第61章 再次发声测试（1/2）

客厅的光线沉得发闷，傍晚的天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割出一道明暗交界的长条。

江策靠在沙发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布艺靠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盖布料上细密的纹路。喉咙处那道长久以来的堵塞感淡了很多，不再是从前那种被死死攥住、连气息都难以顺畅吞吐的窒息感。

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被困在无声的牢笼里。

开口发不出外界能听见的声响，只能靠着手机打字、纸笔书写与人交流，连最简单的对话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方才喉咙里那种紧绷的封印感松动之后，心底压了许久的念头再也压不住——他要做一次发声测试。

测试自己的声音，究竟恢复到了什么地步。

视线抬向对面的单人沙发，李诗瑶安静坐在那里，眉眼温和，正安静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隐约的车流风声，还有自己胸腔里缓慢起伏的呼吸。

江策深吸一口气，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调动声带，缓缓吐出话语。

他刻意放缓语速，一字一顿，清晰地对着前方开口：“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嘴唇开合，声带震动，熟悉的发声触感重新回到身体里。

不再是从前哑掉、发闷、空荡荡的无力感，话语顺着喉咙涌出来的触感真实又真切。

他目光紧紧锁住李诗瑶，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几秒停顿过后，李诗瑶轻轻点了点头，眼神柔和：“听到了，听得很清楚。”

江策心底骤然泛起一丝松快，悬了许久的心往下沉了沉。

难道真的彻底恢复了？那道困住他许久的声音封印，就这样解开了？

压在心底的阴霾仿佛被撕开一道口子，他再次调整气息，微微抬声，继续问道：“我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吗？有没有沙哑、怪异的地方？”

话音落下，他保持着开口后的姿态，静静等待答复。

可这一次，对面的李诗瑶没有立刻应声。

她先是微微歪了下头，眉头轻轻蹙起，眼底浮出一层茫然的困惑，目光落在江策的嘴唇上，带着几分迟疑：“……你说什么？”

江策脸上刚泛起的轻松瞬间僵住。

心底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后脊往上爬。

他以为对方只是没听清，稍稍提高音量，再次重复，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在问你，我的声音正常吗？”

嘴唇再次开合，声带震动得更加明显，每一个字都在自己的身体里清晰成型。

然而下一秒，李诗瑶脸上的困惑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茫然，甚至带着些许惶恐的神色。她盯着江策翕动的嘴唇，缓缓摇了摇头，语气认真又错愕：

“江策，你刚才……没有说话。”

这句话轻飘飘落进安静的客厅，却像一块冰砖狠狠砸在江策的耳膜上。

没有说话？

江策猛地站起身，脚下微微踉跄半步，瞳孔骤然收缩。

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方才两次开口，嘴唇动了，气息从肺部冲出，声带实打实发生了震动，他明明完整说出了两句话，绝非无声的唇语。

可落在旁人眼中，他只是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不可能。”

他下意识低声自语，只有自己能捕捉到胸腔里震动的声响，外界依旧一片死寂。

刚才短暂的错觉轰然破碎，那一瞬间的欣喜来得快，破灭得更快，只剩下彻骨的诡异笼罩下来。

不是完全失声，也不是彻底痊愈，而是卡在了一个无比诡异、进退两难的中间状态。

江策没有再看向客厅里的李诗瑶，心底翻涌着混乱的猜测，脚步不受控制地走向卫生间。

推开浴室门，白炽灯的白光骤然铺开，镜面映出自己清晰的身影。

冰凉的镜面倒映出他紧绷的眉眼，脸色泛着一层苍白，喉间残留着刚刚发声后的酸胀感。

他站在镜子前，直视着镜中的自己，绷紧心神，再次缓缓张嘴。

嘴唇开合，舌尖抵着上颚，一字一顿在心底成型，出声：“我是江策。”

目光死死盯着镜面里的人影。

镜中的嘴唇跟着自己的动作同步张开、闭合，动作清晰分明，能看见说话时面部肌肉细微的牵动。

可耳朵里，听不到外界传播出来的声音。

只有骨头传导带来的内部震动，闷闷地在头颅里回荡，像是把话语全部关在了身体内部，只让自己一个人听见。那是气流摩擦声带的闷响，是封闭在血肉躯体里的声响，无法穿透皮肤、冲破空气，抵达外界。

江策攥紧了拳头，心头的压抑越来越重。

他不甘心，试着抬高音量，胸腔发力，朝着镜中的自己低声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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