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纨绔的表演与市井的商机（2/2）
她手里拿着一个粗糙的瓷盒，里面装着一种颜色艳俗、粉质粗糙的红色粉末。她用手指捻起一点，夸张地在手背上涂抹开，一股更加浓烈、带着强烈人工合成香精和油脂氧化后酸败气息的怪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气味……
萧厉的脚步微微一顿。
鼻翼下意识地翕动了一下。
不是厌恶。
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近乎本能的……专业性的挑剔和敏锐！
这劣质的香粉气味，如同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前世！
巴黎！
格拉斯！
那座被誉为世界香水之都的小城！
画面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瞬间清晰！
实验室里，无数晶莹剔透的玻璃器皿折射着冷光！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天然香料的芬芳：保加利亚玫瑰的馥郁！普罗旺斯薰衣草的清冽！西西里柠檬的鲜活！马达加斯加香草的醇厚！还有无数种合成分子在精密仪器中碰撞、融合、升华！
陈默（年轻、专注、眼神锐利如鹰隼）站在巨大的调香台前。台面上摆放着数百只装着不同精油、香精的深色玻璃瓶。他穿着洁白的实验服，戴着薄如蝉翼的乳胶手套，手持一根细长的玻璃滴管，正极其专注、精准地将一滴微量的、散发着奇异冷冽气息的合成分子（可能是新研发的雪松烯酮？），滴入面前一只盛放着淡金色液体的水晶烧杯中。
“滴答。”
液体落入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雪后初霁的森林、混合着清冷空气和阳光穿透松针的奇妙气息，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清新！冷冽！却又带着一丝深邃的木质感！与周围浓郁的花香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
旁边的金发女助理（安妮？）猛地吸了一口气，湛蓝的眼睛里爆发出惊喜的光芒：“陈！这太不可思议了！这冷冽感！这穿透力！完全打破了传统花香调的桎梏！它会让我们的‘冰川之息’成为下一个爆款！”
陈默没有抬头，只是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属于掌控者的弧度。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烧杯中那缓缓融合的液体上，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艺术品。
[天然香料萃取率！分子结构稳定性！香调层次感！留香持久度！市场接受度！……]
无数冰冷而精确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脑海中奔涌！每一种香料的特性！每一次配比的微妙差异！每一种分子结构对嗅觉神经的刺激模式！甚至……不同文化背景下消费者对香味的偏好大数据分析！
这些属于顶级调香师和商业巨擘的庞大知识库！此刻！在“超忆回溯”的恐怖能力下！被这劣质香粉的刺鼻气味强行唤醒！如同沉睡的巨人睁开了眼睛！
[劣质油脂基底！氧化酸败！人工合成香精过量！香型单一粗暴！无层次感！留香极短！刺激性气味残留！……]
仅仅是一瞬间的嗅觉接触！关于眼前这盒劣质香粉的所有成分缺陷、工艺粗糙、以及其背后所代表的、这个时代香料工业的原始落后，如同被X光扫描般，清晰地呈现在萧厉的意识深处！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如同破开乌云的闪电，骤然劈落！
商机！
巨大的商机！
这劣质香粉所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气味，在此刻的萧厉眼中，不再是污浊的空气，而是……一座尚未被开采的、流淌着黄金的矿山！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牵扯着肋骨的剧痛！但他强行压下！
不能停！
不能暴露！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继续拄着竹竿，如同一个被生活彻底压垮的可怜虫，艰难地向前挪动。只是，他的脚步下意识地偏离了主街，拐入了一条相对僻静、但行人依旧不少的小巷。
巷子深处，一间门脸老旧、挂着“清心茶寮”布幡的茶馆出现在眼前。茶馆里人声嘈杂，三教九流混杂，正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萧厉在茶馆最角落、靠近后门泔水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馊气）、光线最为昏暗的位置，找到了一张布满油污、缺了一条腿、用半块砖头垫着的破木桌。
他几乎是瘫坐在那张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长条凳上。竹竿靠在油腻的墙边。身体因剧痛和疲惫而微微颤抖。他蜷缩起身体，将头深深埋进臂弯，只留下一个散发着贫穷、伤病和绝望气息的背影。像极了无数个在这市井底层挣扎、最终被生活碾碎的可怜虫。
但那双隐藏在臂弯阴影下的眼睛，却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无声地扫视着整个茶馆！
耳朵，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有用的声波！
“听说了吗？城东老米铺的陈米又涨了！一斗要五十文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一个穿着短褂、满脸愁苦的脚夫灌了一口劣质茶水，重重放下粗陶碗。
[米价：五十文/斗！持续上涨！民生压力！]
“可不是！布价也涨得厉害！崔记布庄新到的‘杭绸’，一尺敢要二两银子！啧啧，抵得上我半个月工钱了！”旁边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长衫、像是落魄书生的中年人摇头叹息。
[布价：杭绸二两/尺！崔记布庄垄断高端？]
“嗨！你们这算什么！知道醉仙楼新出的‘八宝鸭’多少钱一只吗？五两！五两雪花银！够我一家老小吃半年糙米了！”一个满脸油光、像是小商贩的胖子咋舌道。
[餐饮消费：醉仙楼高端定位！五两/只菜！]
“崔家这回可真是发了！听说他们刚盘下了西城码头边上最大的那间‘隆昌当铺’！这生意做得，啧啧，从布匹粮食到典当放贷，一条龙啊！”一个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羡慕嫉妒恨。
[崔家产业扩张：布庄、粮店（疑似）、当铺（新收购隆昌）！触角延伸！]
“哼！发什么发！心黑着呢！我表弟在崔家粮行做伙计，说他们仓库里堆着新米不卖，专等青黄不接时抬价！还有那当铺，死当的东西，转手就能翻几倍利！”另一个声音愤愤不平。
[崔家经营手段：囤积居奇！典当暴利！]
“哎，你们听说没？前街张寡妇家那傻闺女，不知从哪弄来一小瓶‘波斯蔷薇露’，抹了一点，那香味儿……啧啧，隔条街都能闻到！听说花了整整十两银子！就指甲盖那么一小瓶！”一个妇人神秘兮兮地八卦着，语气里充满了向往。
[高端香料市场：波斯蔷薇露！十两/小瓶！天价！市场渴求！]
信息！
如同无数条溪流，源源不断地汇入萧厉的意识海洋！
物价！行情！崔家产业分布！经营手段！市井需求！尤其是……那瓶价值十两银子的“波斯蔷薇露”！
萧厉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身体因寒冷和伤痛而微微颤抖。但那双深藏的眼眸深处，冰封的湖面之下，却如同有炽热的熔岩在奔涌！
劣质香粉的刺鼻气味！
十两银子的天价蔷薇露！
脑海中奔涌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顶级香水知识和庞大商业案例库！
所有的线索！
所有的信息！
在此刻！
被一条冰冷的、闪烁着黄金光泽的逻辑链条！
强行贯通！
一个清晰无比、带着血腥掠夺气息的计划轮廓！
在冰冷的熔炉核心！
轰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