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丝线藏煞,谶言惊魂(1/2)
江南三月,本该是熏风暖雨的好时节,崔家最大的“云锦布庄”内,气氛却沉得像浸透了水的棉絮。掌柜老钱额角的汗擦了又冒,垂手立在崔清芷面前,声音发苦:“大小姐,库房里顶要紧的‘天水碧’和‘流霞锦’,统共就剩下三匹了。作坊那边,彻底断了丝源。原先的几家老供货商,不是推说今年雨水不好蚕丝减产,就是……就是被王家暗地里抬价截了胡。”
崔清芷端坐上首,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光洁的黄花梨桌面。布庄是崔家根基之一,尤其是这两种招牌料子,供应一断,不仅损失巨大,更会砸了积攒多年的口碑。王家这一手釜底抽薪,又狠又准。
堂下几个管事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江北,”角落里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厉不知何时已立在门边,一身半旧青衫,身姿挺拔如修竹,眼神沉静无波,“淮水以北,桑田广袤,今年又无灾无祸。那边的丝商路子野,出货快,价格也比江南本地低上两成。只要快马加鞭,五日内必能购得足量生丝,解燃眉之急。”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瞬间驱散了堂内大半阴霾。崔清芷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霍然起身:“江北……不错!老钱,立刻备足银两,点齐人手,你亲自带最精干的采买班子,即刻启程北上!水路并进,日夜兼程!”
“是!大小姐!”老钱精神一振,腰杆也挺直了,匆匆领命而去。
危机似乎迎刃而解。萧厉对上崔清芷投来的、带着一丝探究与感激的目光,只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仿佛刚才只是提了个微不足道的建议。
三日后,黄昏。
马蹄声踏碎了崔府后巷的宁静。风尘仆仆的崔清芷翻身下马,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眼底却有一抹轻松。她身后跟着的老钱,更是抱宝贝似的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锦盒。
“幸不辱命!”崔清芷踏入偏厅,将锦盒放在萧厉面前的桌上,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却掩不住一丝兴奋,“江北‘顺昌记’的当家亲自接待,验看过丝样,上等的好丝!比我们往常用的江南丝,韧性和光泽似乎更胜一筹。这是带回来的样品,你看看。”
她说着,亲手打开了锦盒。盒内红绒衬底上,整齐地码放着一束束丝线。色泽莹润,细密柔韧,在偏厅渐暗的光线下,流转着一种内敛而华美的光泽。正是布庄急需的顶级生丝。
萧厉的目光落在那些丝线上。出于谨慎,也带着对崔清芷口中“更胜一筹”的好奇,他伸出手指,准备捻起一束细看。
指尖刚刚触及那冰凉柔滑的丝线表面——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粘稠、充满了怨毒与诅咒的恶意,如同蛰伏的毒蛇,骤然顺着指尖的接触点,狠狠扎入!
“呃!”萧厉闷哼一声,仿佛被无形的冰锥刺穿了头颅,眼前猛地一黑。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激得他汗毛倒竖。
几乎是本能地,他那沉寂已久的“超忆回溯”能力轰然发动!
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崩解、重构。
不再是崔府温暖的偏厅。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弥漫着焦糊味的仓库。月光从高窗的破洞漏下,在堆积的货物上投下惨白的光斑。地上,散落着一些烧得焦黑的布匹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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