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王府援兵,玄甲护心(2/2)
“疾!”
崔清芷清叱一声,玉手一挥!那道青色旋风瞬间散开,化作数十道细小的清风,精准地缠绕在队伍中每一匹战马的四蹄之上!
唏律律!
战马们仿佛被注入了强大的力量,发出一阵兴奋的嘶鸣!四蹄踏动间,竟隐隐带起残影!整个队伍的速度,陡然提升了一倍有余!如同离弦之箭,向着荒原深处狂飙突进!
追兵猝不及防,瞬间被拉开了不小的距离。但三名青云阁修士岂肯善罢甘休?他们催动脚下法器,速度再次提升,紧咬不放。尤其是那灰袍长老周通,见飞剑被阻,队伍速度激增,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支惨白色、不知由何种兽骨制成的短笛,放在嘴边,运足灵力,用力一吹!
呜——呜——呜——
一阵极其尖锐、高亢、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笛声,骤然响起!这笛声无视了物理距离,无视了星光屏障的阻隔,如同无数根无形的钢针,狠狠刺入众人的耳膜,钻入脑海深处!
“呃啊!”
“头…好痛!”
“我的耳朵!”
队伍中,除了修为较高的萧厉、崔清芷、严武和影,其余人包括忠伯和那些精锐护卫,瞬间脸色煞白,痛苦地捂住耳朵,身形摇晃,几乎要从马上栽落!那笛音仿佛能直接攻击神魂,让人头痛欲裂,意识模糊,体内灵力都变得紊乱不堪!
“是摄魂笛!”忠伯强忍着剧痛,额头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地喊道,“世子…快…护心镜…护心镜可防音攻…”
萧厉瞬间会意!他强忍着脑海中的刺痛,神念疯狂涌入头顶的七星护心镜!
嗡!
护心镜再次光芒大盛!镜面之上,北斗七星的图案急速流转,七道凝练如实质的璀璨星光光束,如同七柄天神投下的光矛,带着净化一切邪祟、洞穿一切虚妄的威势,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射向后方紧追不舍的三名修士!
“不好!”
“快闪!”
三名修士脸色大变,急忙操控法器进行闪避!那星光光束速度太快,威力惊人!其中两人险之又险地擦身而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们护体灵光一阵乱颤!而最后那名修为稍弱的修士,反应慢了半拍,被一道星光光束擦中了右臂!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那修士右臂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撕裂,衣袖瞬间化为飞灰!紧接着,他整条右臂从手肘处开始,如同被高温灼烧般,瞬间碳化、碎裂!鲜血甚至来不及喷涌,就被星光中蕴含的净化之力蒸发!
“啊——!”凄厉无比的惨叫声响彻云霄!那名修士瞬间失去平衡,从法器上栽落下去!
“好镜!好宝贝!”严武看到这一幕,再次放声大笑,豪气干云,“哈哈哈!痛快!王爷当年就是靠着这面宝镜,在蛮族万军丛中七进七出,杀得敌人闻风丧胆!今日末将总算亲眼得见其神威了!”
趁着追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得阵脚大乱,速度骤减,队伍终于成功甩开了追兵,一头冲入了一片地形复杂、怪石嶙峋的丘陵地带。在一处被风化的巨石环绕、相对隐蔽的干涸山谷中,严武示意众人停下休整。战马们喷着粗重的白气,显然累得不轻。
“这里已是北境辖地的边缘,后党的人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大张旗鼓地追来。”严武一边说着,一边动作麻利地卸下身上沉重的玄色重甲。随着甲叶的碰撞声,露出了他古铜色、布满纵横交错伤疤的雄壮胸膛,每一道疤痕都仿佛诉说着一段铁血的故事。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渍,“但是,前面不远就是‘黑雾沼泽’,那里是蛮族萨满的老巢之一,他们的爪牙遍布沼泽深处,毒虫瘴气弥漫,凶险万分。我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萧厉收回悬浮的七星护心镜。镜身的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镜背的七颗灵玉也显得光泽微弱,显然刚才的防御和反击消耗了镜中储存的大量灵力。他小心翼翼地将宝镜收起,目光转向一旁正给忠伯递水囊的崔清芷,眼中闪过一丝柔和,随即又变得凝重。他走到忠伯面前,沉声问道:“忠伯,父王所中的‘蚀心蛊’,究竟是何物?世间可有解法?”
忠伯喝了几口水,缓过气来,浑浊的眼神中带着深深的忧虑。他颤抖着手,从贴身处摸索出一块温润的白色玉简,递给萧厉:“王爷…王爷昏迷前曾短暂清醒片刻,他亲口说…此蛊歹毒无比,源自南疆十万大山深处的巫蛊秘术,以人心头精血为食,中者如万蚁噬心,痛不欲生,最终心脉枯竭而亡…寻常药物根本无法解除…唯有…唯有传说中的‘通天树’汁液,以其蕴含的磅礴生机,方能中和蛊毒,滋养心脉,起死回生…”
“通天树?”萧厉眉头紧锁,他博览群书,却从未在典籍中见过此树记载。
忠伯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崔清芷,带着一丝希冀:“王爷还说…通天树早已绝迹万年…但…但上古时期曾有遗种…其种子…其种子可能存在于某些蕴含先天灵气的特殊灵脉深处…而感应那灵脉的关键…”他的目光落在了崔清芷腰间那枚微微散发着温润光泽的坤元佩上。
崔清芷轻抚腰间的玉佩,感受着那熟悉的温热与脉动,帷帽下的秀眉微蹙,若有所思:“所以…王爷他…早已知晓我崔家灵脉深处的秘密?甚至…知道坤元之体能感应到那灵脉的核心?”
“何止是知道…”忠伯苦笑一声,脸上皱纹更深了,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二十年前…那场席卷北境、震动朝野的‘黑风谷大战’之后…王爷身受重伤,修为几乎尽废…但他拼死带回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一件可能关乎人族气运的上古遗物…为了安全起见,王爷亲自将那件遗物…封存在了…崔家那条隐秘灵脉的最深处…并用秘法掩盖了所有痕迹…只是…只是没想到…后党和蛮族萨满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么狠…他们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忠伯的话如同惊雷,在萧厉和崔清芷心中炸响!二十年前的秘密,崔家灵脉的真相,通天树种子的线索…这一切都交织在了一起!
然而,忠伯的话还未说完,一直如同磐石般守在谷口的严武,突然猛地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魁梧的身躯瞬间绷紧,如同发现了猎物的猛虎!
山谷之外,原本只有风声呼啸的寂静,被一阵极其诡异、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打破了!那声音密集、粘稠,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节肢动物在干燥的沙石上疯狂爬行、摩擦!
影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潜行到山谷入口的岩壁边缘,小心翼翼地拨开一丛枯黄的杂草,向外望去——
只一眼,她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猛地回头,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是尸蹩!而且是变异的紫纹尸蹩!有人用邪术操控它们追踪我们!数量…不计其数!”
众人闻言,纷纷冲到谷口查看。饶是见惯了血腥场面的玄甲营精锐,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山谷入口处,一片黑色的“潮水”正汹涌而来!那是由无数巴掌大小、甲壳油黑发亮、边缘带着诡异紫色纹路的巨大甲虫组成的恐怖虫潮!它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相互拥挤着、摩擦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复眼闪烁着嗜血的幽光,锋利的口器开合,喷吐着淡淡的紫色毒雾。所过之处,地面的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与腥甜混合的怪味!
“是那些萨满的伎俩!驱使毒虫,追踪气血!”严武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凶光毕露。他猛地将插在地上的巨剑拔起,双手迅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股厚重的土黄色灵力再次从他体内升腾而起!
“玄甲营听令——盾阵!起!”
随行的二十名玄甲轻骑,训练有素,闻令而动!他们迅速下马,动作整齐划一,从马鞍旁取下两面特制的、边缘带有卡扣的精钢圆盾。只听一阵“咔嚓咔嚓”的金属碰撞声,圆盾被迅速拼接在一起,眨眼间就在狭窄的谷口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防线!盾牌表面,那些看似装饰的玄奥符文,在士兵们灵力的灌注下,逐一亮起土黄色的光芒!光芒连接成片,隐约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厚重的土黄色光墙,将恐怖的虫潮暂时阻挡在外!
萧厉毫不犹豫地将七星护心镜塞到崔清芷手中:“你保存灵力,这镜子消耗太大,关键时刻再用!”说完,他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张绘制着复杂紫色雷纹的符箓——正是威力强大的“雷火符”!他神念锁定虫潮最前方、最密集的区域,准备引动天雷!
密密麻麻的紫纹尸蹩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冲击着盾阵光墙!光墙在无数毒虫的啃噬和冲击下,剧烈地波动着,发出令人心悸的“滋滋”声,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士兵们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拼命输出灵力维持光墙!
就在尸蹩即将冲破光墙,涌入山谷的千钧一发之际——
唳——!
一声清越悠扬、仿佛能涤荡心灵的鹤唳,毫无征兆地从高空传来,穿透了尸蹩爬行的嘈杂!
紧接着,一道纯净无瑕、耀眼夺目的白色光柱,如同九天银河倾泻,精准无比地从天而降,狠狠轰击在虫潮最中央的位置!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刺目的白光瞬间爆发,如同一个小太阳在地面炸开!光芒所及之处,那些狰狞恐怖的紫纹尸蹩,如同冰雪遇到烈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便化为飞灰!一股焦糊的恶臭弥漫开来!
白光散去,那片被击中的区域,出现了一个直径数丈的焦黑深坑,坑内及边缘的尸蹩尽数消失!余下的虫潮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发出惊恐的嘶鸣,如同退潮般疯狂地向后逃窜,眨眼间便退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刺鼻的气味。
众人惊愕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仙鹤,姿态优雅地盘旋着缓缓落下。鹤背上,端坐着一位身着月白色道袍、手持银丝拂尘的老者。老者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眼神清澈深邃,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灵之气,一派仙风道骨,超凡脱俗。
“玉虚子前辈?!”严武看清来人,又惊又喜,连忙抱拳行礼,“您…您怎么来了?”
老者飘然落地,动作轻盈,点尘不惊。他拂尘一甩,微微一笑,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靖北王于贫道有救命大恩,听闻黑水城被蛮族大军围困,王爷身中奇毒,贫道岂能坐视不理?特来略尽绵薄之力。”他的目光扫过萧厉和崔清芷,尤其在崔清芷腰间那枚坤元佩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赞许,“这位…想必就是靖北王世子?果然龙章凤姿,气度不凡。这位女施主…灵韵内敛,根基深厚,想必就是崔家那位身负坤元之体的少夫人了?”
萧厉连忙上前,正要躬身行礼致谢。
玉虚子却突然脸色剧变!他猛地抬头,望向东南方向的天空,手中拂尘无风自动,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急促:“不好!有炼气大圆满的气息正在急速逼近!至少是青云阁副阁主级别的存在!快走!”
众人闻言,无不色变!炼气大圆满!那是站在炼气期顶点的存在!远非刚才那几个炼气四层的执法长老可比!
严武立刻厉声下令:“整装!上马!”玄甲营士兵动作迅捷,瞬间收起盾牌,翻身上马。
忠伯老脸煞白,焦急万分:“世子!少夫人!你们身份贵重,肩负重任!不能再耽搁了!你们快随玉虚子前辈走小路!末将带玄甲营的儿郎们引开追兵!为你们争取时间!”
“不行!”萧厉断然拒绝,眼神坚定,“要走一起走!我萧厉岂是贪生怕死、弃袍泽于不顾之人!”
玉虚子此刻却异常冷静。他掐指飞快地推算着什么,眉头紧锁,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猛地从宽大的道袍袖中,取出一张颜色泛黄、边缘有些破损、却散发着强烈空间波动的古老符纸!
“事急从权!这是贫道珍藏多年的一张‘小挪移符’,乃上古遗物,威能有限,最多可传送五人至百里之外!但方向随机,落地后需立刻隐匿行踪!”玉虚子语速极快,目光扫过众人,“世子、少夫人、严统领、这位姑娘(影)、还有这位壮士(赵铁柱),你们五人立刻持符离开!贫道与忠伯,带领其余玄甲营将士,在此布阵,引开追兵!记住,活着到黑水城!救王爷!”
萧厉还要反对,崔清芷却突然用力按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指冰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力量。帷帽轻纱下,她的眼神清澈而决绝,如同寒潭中的星辰:“听前辈的!萧厉,我们早一刻赶到黑水城,王爷就多一分生机!忠伯和前辈他们…吉人自有天相!莫要辜负他们的牺牲!”
她的眼神,她的语气,如同一盆冰水浇在萧厉心头,让他瞬间冷静下来。他明白,这是当下最理智、牺牲最小的选择。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忠伯那张布满皱纹、写满忠诚与决绝的脸庞,又看向仙风道骨却眼神坚定的玉虚子,最终,重重地、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
玉虚子不再多言,将那张泛黄的小挪移符抛向空中!他双手掐动一个极其复杂玄奥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入符纸之中!
嗡!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团跳跃不定的银色火焰!火焰中心,空间开始扭曲、折叠,一道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电弧、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空间裂缝,缓缓撕裂开来!
“走!”玉虚子须发皆张,厉声喝道!
萧厉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忠伯,仿佛要将这位忠诚老仆的容貌刻入心底。他猛地转身,一把拉住崔清芷的手,两人率先义无反顾地冲入那幽暗的空间裂缝之中!严武、影、赵铁柱紧随其后!
在空间裂缝剧烈波动、即将闭合的最后一瞬——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仿佛要撕裂苍穹的恐怖爆炸声,从东南方向远远传来!即使隔着空间裂缝,那毁灭性的能量波动也清晰可感!紧接着,是玉虚子那清朗悠长、带着无尽洒脱与决绝的长笑吟吟的诗号,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清晰地传入萧厉耳中:
“一剑横空星斗寒…”
随后,空间彻底闭合!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撕扯之力传来!天旋地转!五感尽失!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混沌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