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雪域风鸣，冰莲惑心（1/2）
北海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抽打在玄黑色的快舟船身上，发出噼啪的脆响。三艘快舟如同三柄墨色利刃，劈开灰绿色的、浮冰渐多的海面，朝着北方那片被永恒冰雪覆盖的大陆疾驰。
离开火焰岛已有十日。萧厉立于船首，炼气四层的神念如同无形的雷达，轻松覆盖方圆百丈，精准地指引着船只避开巨大的冰山和隐藏在水下的暗礁。他周身气息内敛，皮肤下隐约有琉璃般的淡金光泽流转，那是心火炼魂后神念高度凝练、肉身亦得到淬炼的迹象。手中的火山玉髓散发着温润的暖意，驱散着北地的酷寒。
崔清芷坐在他身后，膝上放着那张已标注了火焰岛和迷雾海路线的航海图，指尖正点在北方一片被绘制成连绵雪山的区域，旁边用细小的字体标注着——「雪域国」。她脸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月华灵珠与火山玉髓的气息交相辉映，让她因坤元之体而损耗的元气恢复了大半。
“按照海图和金老所述，雪域国终年冰封，排外至极，其国教‘风雪神教’崇拜冰雪之力，与后党往来密切。”崔清芷的声音在寒风中依旧清晰，“极寒冰莲生长于其圣山‘凛冬之巅’的‘冰泪湖’底，由神教圣女亲自看守，想要求取，难如登天。”
“难，也要去。”萧厉目光沉静，望着海平线上那片越来越清晰的、洁白到刺眼的冰原轮廓，“三宝已得其二，这是最后一步。无论付出何种代价，极寒冰莲必须到手。”他手中摩挲着那枚得自鲛人女王的月华灵珠，珠子在冰雪环境下，散发出更加清冷皎洁的光辉。
影如同冰雕般伫立在船舷旁，暗红色的皮甲上凝结了一层白霜。她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四周越来越密集的浮冰，以及冰原上空盘旋的、翼展惊人的雪白色巨鹰。“雪域国的人已经发现我们了。”她突然低声示警。
只见远处冰原上，数个白色的小点正以惊人的速度滑行而来，靠近了才看清是七八名身着纯白毛皮劲装、脚踏奇异冰刀、手持冰晶长矛的骑士。他们动作矫健，在崎岖的冰面上如履平地，很快便逼近到快舟前方百丈处，为首一人举起冰矛，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声音穿透寒风，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停船！”萧厉抬手。快舟缓缓停下，船底与浮冰摩擦，发出嘎吱声响。
那些雪域骑士分散开来，呈半包围态势，冰矛尖端对准快舟，眼神冰冷警惕，带着明显的排外与敌意。为首一名骑士，脸上带着狰狞的冻疮疤痕，用生硬的官话喝道：“陆地人！雪域禁地，外人止步！立刻离开，否则格杀勿论！”
萧厉上前一步，运起一丝灵力，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骑士耳中：“我等来自北境黑水城，求见贵国圣女，有要事相商，欲求取‘极寒冰莲’以救万民，并无恶意。”
“极寒冰莲？”那疤痕脸骑士嗤笑一声，眼中敌意更浓，“圣物岂是尔等外族可觊觎的？速速滚回你们的船上去！再敢前行一步，冰原就是你们的坟墓！”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崔清芷忽然上前，将手中的月华灵珠微微托起。灵珠在雪地反射的阳光下，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月白光晕，一股清凉却充满生机的气息扩散开来，竟让周围凛冽的寒风都似乎温和了一丝。
“此乃北海鲛人族信物‘月华灵珠’。”崔清芷声音清越，“我等已取得鲛人族友谊与深海珍珠，亦闯过火焰岛取得火山玉髓，只为集齐三宝，炼制解药，净化魔劫，拯救北境万千生灵。求见圣女，只为此事，若圣女不允，我等立刻离去，绝不再犯贵国边境。”
鲛人族信物？深海珍珠？火山玉髓？疤痕脸骑士和他身后的同伴们脸上都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他们常年生活在冰原，自然听说过这些传说中的事物。月华灵珠那纯净的水灵气息做不得假，与雪域国的冰灵之力隐隐有些亲和。
疤痕脸骑士犹豫了一下，态度稍缓，但依旧强硬：“即便你们所言非虚，圣物亦非寻常可得。圣女殿下更不会轻易见外人。你们在此等候，我需禀报冰风堡值守长老！”
他示意一名手下迅速滑回冰原报信，其余人则依旧警惕地包围着快舟。
等待并未持续太久。约莫半个时辰后，远处的冰原上传来悠长的号角声。一支规模更大的队伍出现，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白色祭司袍、手持冰晶法杖的老者，身旁跟着一队气息更加精悍的神殿卫士。
老者滑近，目光扫过萧厉等人，尤其在月华灵珠和萧厉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老夫乃风雪神教外事长老，冰砾。听闻尔等持有鲛人信物，欲求见圣女？”
“正是。”萧厉抱拳，“事关北境存亡与魔劫净化，恳请长老通传。”
冰砾长老沉吟片刻，缓缓道：“圣女殿下近日确实在冰风堡。但见与不见，非老夫所能决定。尔等可随我至冰风堡外驿馆等候消息。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寒意，“需交出所有武器，并由我的人看管船只随行人员。若敢有异动，杀无赦！”
这是赤裸裸的监视与胁迫。影的手指按上了短刃，隐鳞卫们眼神也变得锐利。
萧厉与崔清芷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可以。但我的同伴必须与我一同前往驿馆。”他指了指崔清芷和影。
冰砾长老打量了一下崔清芷和看似不起眼的影，点了点头：“可。”
留下夜枭带领大部分隐鳞卫看守船只，萧厉、崔清芷、影三人交出随身兵刃（萧厉的护心镜和玉髓等物自然未交），跟随冰砾长老的队伍，踏上了雪域国的土地。
冰风堡并非建立在平地上，而是依偎着一座巨大的冰川峭壁而建，城堡完全由巨大的冰块垒砌而成，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却冰冷的光芒。城堡外围的驿馆同样由冰屋构成，寒冷彻骨。
等待是漫长的。一连两日，毫无音讯。冰砾长老如同消失了一般。负责“看守”他们的神殿卫士眼神冷漠，送来的食物也只是冰冷的冻鱼和雪水。
第三日清晨，驿馆的门被推开，一股冷风卷入。来的并非冰砾长老，而是一位身着雪白圣女服饰、面罩轻纱、身姿窈窕的女子。她身后跟着两名面无表情的女祭司。
女子目光直接落在萧厉身上，声音空灵剔透，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冰冷：“你就是那个想要极寒冰莲的北境世子？”
“在下萧厉，见过圣女殿下。”萧厉起身行礼，心中却暗自警惕。这位圣女的气息…有些奇怪，空灵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滞涩。
圣女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崔清芷和影，最后落在崔清芷腰间那若隐若现的坤元佩上，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波动，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冰莲乃我教圣物，蕴含至纯冰灵，非有缘人不可得。”圣女缓缓道，声音带着一丝诱惑，“不过…北境魔劫之事，本王亦有耳闻。后党倒行逆施，与魔为伍，我雪域国虽处极北，亦深感不安。若尔等真能净化魔劫，还世间清明，本王或可破例一回。”
她话锋显得十分“通情达理”，甚至对后党表现出明显的厌恶。
“殿下深明大义，北境军民感激不尽！”萧厉面露“喜色”。
“但，”圣女语气一转，“冰莲有灵，自择其主。需心性至诚，毫无杂念之人，方能接近并采撷。本王需确认尔等求取冰莲，确为苍生，无私心杂念。”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盒，打开盒盖，里面是三枚晶莹剔透、散发着极寒气息的冰棱状物体，“此乃‘真言蛊’，服下后，一炷香内，口不能言谎。尔等若真心无愧，便服下此蛊，回答本王三个问题。若答案令本王满意，冰莲…自当奉上。”
玉盒递到萧厉面前，那三枚“真言蛊”散发着致命的寒气和无形的精神波动。
影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下意识地微微侧身，挡在萧厉身前半步。崔清芷的眉头也微微蹙起。
萧厉的神念早已提升到极致！在圣女取出所谓“真言蛊”的瞬间，他那炼气四层、经过心火淬炼的凝练神念，就清晰地感知到那冰棱之中隐藏的极细微、却异常阴冷歹毒的精神力烙印！这绝非简单的测谎蛊虫，而是一种极其阴险的、能侵蚀心神、套取秘密甚至种下精神禁制的魔道手段！
这圣女有问题！她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甚至可能…早已被后党控制或替换！
萧厉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和“挣扎”，仿佛在权衡信任与风险。他沉默了几息，目光“艰难”地从那诱人的冰莲承诺转向那危险的蛊虫，最终像是下定了巨大决心般，一咬牙：
“为取信于殿下，为救北境，萧厉…愿服此蛊！”
他伸出手，看似缓慢而沉重地抓向那枚离他最近的“真言蛊”。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蛊虫的刹那，他识海中那凝练如琉璃金色火焰的神念微微一动，《观心诀》的“辨谎”之能悄然运转到极致！同时，他故意流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因“挣扎”而产生的精神波动，完美地掩饰了神念的真实动作。
圣女面纱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几不可察的、计谋得逞的冰冷弧度。
就在萧厉的手指碰到那枚冰冷刺骨的“真言蛊”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蛊虫仿佛活物般，瞬间化作一道冰冷的流光，钻入萧厉的指尖！
“呃！”萧厉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露出“痛苦”之色，眼神瞬间变得有些“茫然”，仿佛心神已被蛊虫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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