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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战神血沸,追猎伊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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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四海带回的白狼部残部,总计二十七人,被秘密安置在黑石城内一片紧邻西大营的独立区域。这里原本是存放军需杂物的仓库区,如今被紧急清空,四周有高墙环绕,仅留一道有重兵把守的铁门,既便于监控,又相对隔绝,以免引起城内军民过度的恐慌和骚动。

这些侥幸逃生的蛮族战士,个个身上带伤,轻者皮开肉绽,重者断手折骨,只能用简陋的木板固定着,发出压抑的呻吟。他们脸上涂着的象征部落荣耀的油彩已然模糊,与血污、尘土混合在一起,唯有一双双眼睛,在惊惶未定之余,还残留着部落战士特有的野性和不屈。然而,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悲戚和对未来的茫然。他们世代居住的草原被魔物侵占,族人死伤惨重,如今寄人篱下,前途未卜。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味、血腥味和一种无声的绝望。

他们的到来,无疑在黑石城守军中投下了一块巨石。许多士兵隔着栅栏偷偷张望,眼神中充满了疑虑、警惕,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更何况是多年相互攻伐的蛮族。尽管萧厉已严令不得骚扰,并解释了联合抗魔的大义,但多年厮杀的积怨,并非一纸命令所能轻易化解。军营中的气氛,明显变得紧张而微妙。

萧厉深知其中关窍,在初步稳定城防后,便带着赵铁柱亲自前往安置点。一方面是以城主身份进行安抚,展现诚意,另一方面,他也是存了心思,想从这些世代居住北境、与各种古老传说相伴的蛮族萨满和战士口中,探听更多关于北境隐秘、古老遗迹乃至魔族动向的消息。任何一点情报,在眼下都可能成为救命的关键。

然而,当萧厉和赵铁柱一前一后踏入那间最大的、充作临时议事和救治场所的帐篷时,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帐篷内光线昏暗,只有中央的火塘跳动着昏黄的光芒,映照着几张疲惫而悲伤的面孔。那位被族人围在中央、气息衰败却依旧努力维持着尊严的白狼部萨满乌木,原本正闭目低声吟唱着安抚灵魂的古老歌谣。就在赵铁柱那高大魁梧的身影迈过门槛,阴影笼罩下来的瞬间,乌木萨满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浑浊却又在瞬间爆发出骇人精光的眼睛!他干瘦得如同枯枝般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他脸上那些用神秘油脂绘制的、代表与祖灵沟通的符文,似乎都在微微发光。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撑起身体,伸出那根只剩下皮包骨头、却依旧稳定的手指,死死地指向了因他灼热目光而有些发懵、下意识停下脚步的赵铁柱!

“呃…啊啊…这…这股气息…”乌木萨满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激动得连完整的句子都难以说出,他用的是蛮族古语,声音嘶哑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不会错!是祂!是战神先祖的血脉在共鸣!虽然稀薄得如同风暴中摇曳的残烛,但这纯粹的战意,这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古老威严…苍天有眼!祖灵庇佑!我白狼部…我北境蛮族…复兴的火种未灭啊!”

他这番如同癫狂般的呼喊,仿佛一道惊雷,炸响在死气沉沉的帐篷里。所有原本或坐或躺、神情麻木的蛮族战士,都在这一刻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如同最敏锐的猎鹰,瞬间聚焦在赵铁柱身上。最初的惊愕过后,是难以置信的审视,随即,那审视迅速转化为一种近乎疯狂的敬畏与炽热!那眼神,仿佛虔诚信徒看到了降临凡间的神只!几个伤势稍轻的战士,甚至挣扎着想要爬起,做出五体投地的跪拜姿态!

赵铁柱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搞得彻底糊涂了。他铜铃般的大眼睛眨巴着,看看激动得老泪纵横的乌木萨满,又看看那些眼神狂热、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的蛮族战士,下意识地挠了挠他那钢针般的短发,瓮声瓮气地转向眉头微蹙的萧厉:“公子,这老头叽里咕噜说啥呢?俺咋一句听不懂?还有他们…为啥都这么瞅着俺?怪瘆人的!什么战神血脉?俺就是个伙头军出身的大老粗!”

萧厉心中却是波澜涌动,瞬间明了。他早已对赵铁柱的身世有所猜测,上次在城头魔化暴走时,其背后浮现的那模糊却充满洪荒战意的古老图腾,就是最明显的证据。此刻,由蛮族中地位尊崇、沟通祖灵的正统萨满亲口确认,更是彻底坐实了他的猜想。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用尽量平静的语气,简要将乌木萨满的话翻译给赵铁柱听。

赵铁柱听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你在逗俺”的荒谬感:“啥?!战神后代?俺老赵的祖宗是蛮子的神?公子,这可开不得玩笑!俺爹娘死得早,俺是吃军营里叔伯们的剩饭长大的,浑身上下除了力气大点,哪点像神仙后代了?肯定是这老头伤重糊涂了!”他语气里充满了本能的排斥和一种近乎慌乱的否认,这与他一直以来认同的“人族边军”身份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乌木萨满却不顾伤势,竟挣扎着从铺着兽皮的矮榻上滚落下来,以最虔诚的姿态,用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向赵铁柱行了一个蛮族中只有面对部族守护神或逝去英灵时才用的最高礼节。他抬起苍老的面庞,激动得语无伦次,夹杂着生硬的人族语和急促的蛮族古语,急切地解释道:“尊贵的…血脉觉醒者…您身上的尘埃…蒙蔽了您的感知…但您的灵魂深处…沉睡着先祖…撕裂苍穹的荣耀与…焚尽星海的力量!这非关种族…这是源自荒古…天地初开时的…神圣契约!如今…魔孽污秽大地…正是需要您这份…被遗忘的力量…重燃战火之时!请允许卑微的老朽…以残存的生命为引…引导您…唤醒那份…本就属于您的…天命!”

“引导?咋个引导法?”赵铁柱脸上的警惕之色更浓,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粗壮的手臂肌肉绷紧,“是不是要跳大神?还是放血画符?会不会疼得死去活来?会不会…会不会变得不像俺自己了?”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崔清被魔纹侵蚀时那痛苦扭曲的模样,以及自己上次失控时那仿佛要毁灭一切的暴戾情绪,对这类涉及身体和灵魂深层变化的“觉醒”,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

乌木萨满脸上的狂热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殉道者的肃穆和深不见底的悲凉,他缓缓摇头,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千钧重负:“痛苦…是通往力量王座的唯一阶梯。战神血脉…代表着极致的战斗、毁灭与不屈的意志,唤醒它…如同将凡铁投入星辰熔炉…需要承受灵魂被撕裂…肉身被重塑的焚身灼魂之苦。而且…”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锐利,扫过萧厉和赵铁柱,“一旦您的血脉气息…如同黑夜中升起的血色骄阳…完全觉醒…必将吸引所有感知到它的贪婪目光——赫连狰那个叛徒、还有他背后的魔族…他们会像嗅到血腥的豺狼…不惜一切代价…在您未能完全掌控这份力量之前…将您扼杀…或是…更可怕地…夺走您的血脉,用以滋养他们的阴谋!”

这番话如同冰水泼头,让帐篷内原本因“希望”而有些躁动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血腥的实感。萧厉的眉头锁得更紧,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剑柄。赵铁柱获得强大的力量,对于眼下危局无疑是雪中送炭,但这力量觉醒的同时,就如同在自己头顶悬挂了一盏招引灾祸的明灯,随之而来的必然是赫连狰和魔族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代价的追杀!对于目前兵力捉襟见肘、防线摇摇欲坠的黑石城而言,这简直是致命的诱惑与陷阱。

赵铁柱不是蠢人,他看看萧厉脸上毫不掩饰的凝重,又看看跪伏在地、老眼中混杂着近乎绝望的期盼与一种豁出性命的决然的乌木萨满,以及周围那些蛮族战士眼中燃烧的、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炽热。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猛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沉重得如同风箱鼓动。脸上惯有的憨直和犹豫渐渐被一种罕见的、如同磐石般的坚毅之色所覆盖。他挺直了那仿佛能扛起山岳的腰背,转向萧厉,声音虽然依旧粗粝,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公子。”他开口,字句清晰,“俺老赵是个粗人,耍不来心眼,也讲不出啥大道理。但俺晓得,现在这局面,拳头不大就得死。黑石城要守,城里的老弱妇孺要护,魔崽子要杀!如果俺这身莫名其妙的血脉真能派上大用场,能帮公子您多撑一会儿,能让弟兄们少死几个,疼点算个逑?追杀?”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却带着沙场老兵特有的惨烈和狰狞,“俺赵铁柱从穿上这身军装那天起,就没指望能全须全尾地死炕上!脑袋早就别裤腰带上了!俺不怕!”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肌肉虬结、如同花岗岩般结实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来吧老头!别磨蹭了!告诉俺该咋整!只要能让俺这拳头更硬,刀更快,能护得住俺想护的人,前面就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俺赵铁柱要皱一下眉头,就是狗娘养的!”

萧厉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铁塔般的汉子,看着他眼中那清澈见底的忠诚和一往无前的勇气,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心中百感交集,暖流与酸楚交织。这个从小就跟在他身后,挨了欺负只会憨笑,有了功劳从不争抢,战场上却永远挡在他前面的傻大个,总是在最危险的关头,展现出最质朴、也最撼动人心的担当。

“铁柱…”萧厉的声音有些沙哑,想说什么劝阻或者嘱咐的话,却被赵铁柱毫不犹豫地打断。

“公子,您的意思俺懂。”赵铁柱眼神清明如镜,“但啥时候干啥事,俺心里有杆秤。俺信您,也信这老头…至少他眼神不像是要坑俺。早点把这劳什子血脉弄明白,早点能打,咱们就多一分指望!”

乌木萨满闻言,浑身剧震,老泪如同决堤般涌出,他再次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感谢血脉者!感谢城主信任!老朽乌木,以祖灵之名起誓,定当竭尽残生之力,燃烧魂火,必助您引导这份天命之力,若有不测,老朽愿先一步魂归祖灵之地!”

事已至此,萧厉知道任何劝阻都是多余。他收敛心神,目光锐利地看向乌木萨满,语气郑重无比:“萨满,铁柱于我,非同寻常,乃是过命的兄弟。引导过程,务必以他的性命安危为第一要务,若有任何不妥,即刻停止!需要何物,尽管开口,黑石城倾尽全力也会为你寻来!”

乌木萨满连连叩首:“需要一处绝对安静、稳固且能最大程度隔绝能量气息外泄的场所,最好有阵法加固。还需要一些激发气血、稳固心神的特殊草药,清单在此。另外…仪式过程中,气息可能会失控爆发,需要至少三位…不,五位气血旺盛、意志坚定的强大战士在外护法,以防万一。”

萧厉毫不犹豫,立刻下令,将城主府深处一间原本用来存放重要兵甲器械、拥有古老阵法加固的地下密室紧急清理出来,作为引导之地。同时,命令龙四海亲自挑选其麾下最精锐、最忠诚且修为至少达到筑基期的五名心腹校尉,披重甲,持利刃,在外围组成三道警戒线,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是夜,月隐星稀,乌云压城,正是杀机暗藏之时。

密室深藏于地下,仅有墙壁上几盏粗如儿臂的牛油蜡烛提供着昏黄摇曳的光线,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晃动,如同蛰伏的鬼魅。空气沉闷,弥漫着泥土、锈铁以及刚刚撒下的、带有奇异辛香气的药粉味道。

密室中央,地面被刻画着一个巨大而复杂的图腾阵法。阵纹并非用普通朱砂,而是以某种暗红色的兽血混合着磨碎的奇异矿石粉末绘制而成,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赵铁柱赤着精壮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块垒分明,他盘膝坐在阵法的最中心,双目紧闭,眉头微蹙,显然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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