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家的尊卑冷暖（2/2）

偏心，偏得如此明目张胆，毫无底线。

凉薄，也凉得如此彻彻底底，寒入骨髓。

就连居住的屋舍，都将三六九等展现得淋漓尽致。

大院正面一排十间崭新气派的青砖瓦屋，是家中体面人的居所。

白老头与白老婆子独占一间最宽敞的正房，权势脸面最足的大房独占三间，宽敞明亮，干净舒爽。

家底丰厚的四房，前途光明的五房，娇生惯养的小姑白凤娇，各分得一间独立瓦房。

余下三间，一间是公用厨房，一间是待客堂屋，最后一间是专供读书子弟使用的书房。

唯独受尽排挤的二房与三房，没有半分体面居所，只能挤在后院牲口棚旁的低矮茅草屋里。

一家好几口人，才堪堪分得一间房。

茅草屋破败不堪，四面漏风，冬日寒风灌顶，冻骨彻寒，夏日闷热潮湿，蚊虫遍地。

每逢阴雨天，屋外大雨滂沱，屋内细雨绵绵，被褥常年潮湿发霉。

暮色沉沉坠落，残阳浸染西山，漫天绯红云霞铺满半边天际。

白日里外出劳作，求学的白家人，陆续踏着暮色归巢，偌大的宅院瞬间热闹起来。

人声嘈杂，步履纷乱，烟火气腾腾翻涌，可这温热的烟火底下，藏着的是刺骨的势利，凉薄的人心。

当然，白二狗子除外，依旧无影无踪。

也不知道在这样备受排挤的白家，他是怎样不受管制的。

堂屋内，晚饭已然摆好，整整二十五口人的庞大家族，吃饭的场面，将尊卑贵贱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半分情面可讲。

两张小小的炕桌，隔开了一家人的天差地别。

最上方的主桌，位置最宽敞，光线最亮，待遇最优渥。

白老头和白老婆子端坐正中，是绝对的掌权者。

两侧依次坐着读书的三个儿子，以及受宠的孙辈，骄纵的小姑白凤娇，都高高兴兴的围坐在桌子前。

主桌上的饭菜，也是全家最好的待遇，一盘油光锃亮的荤菜，肉香浓郁，一盘新鲜脆嫩的时蔬，清爽可口。

桌上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个扎实饱满的粗粮窝窝头，和一碗浓稠杂粮粥，人手还一颗圆润饱满的土鸡蛋，营养充足，待遇优厚，是旁人遥不可及的吃食。

旁侧挨着一张一米见方的小矮桌，坐着家中最体面的两位儿媳，优越感十足的大房小顾氏，和家底殷实的四房高氏，以及她们的儿女。

这一桌待遇次之，每人一碗浓稠杂粮粥，在搭配一个完整窝窝头。

桌上摆着一盘清炒素菜，一碟入味咸菜，倒也温饱无忧，滋味十足。

而二房，三房一家老小，是白家最卑微的蝼蚁，连上桌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他们带着一群无人疼爱，受尽冷落的孩子，默默捧着一个豁口粗瓷碗，佝偻着身子，静静蹲在冰冷坚硬的泥地上，挤在堂屋最角落的阴影里。

碗中的稀粥清透如水，澄澈得能清晰照出人影，米粒稀疏可数，寥寥几粒沉在碗底。

清汤寡水，淡而无味，根本填不饱辘辘饥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