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不就当了八年的那啥友嘛（2/2）

刘华腾转过身，看见何大清从倒座房里快步走出来，怀里没抱孩子，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他走到刘华腾面前站定，搓了搓手，像是在斟酌措辞。

“怎么了老何？”

“小爷，我有个事想跟您说。”何大清压低了声音，“我那个白寡妇，前两天又给我来信了。”

刘华腾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她说什么？”

“她说她两个儿子最近在保城找了工作，一个在运输队，一个在供销社，都是临时工。她想让我再给寄点钱，说等儿子转正了就把钱还我。”

刘华腾看着何大清那副表情，这老头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可眼底那点犹豫藏不住。他想了想，问了一句：“你信她吗？”

何大清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不太信。可小爷，我这心里头吧，总觉得那八年她也没亏待过我。她那两个儿子又不跟我姓，关我啥事儿？”

刘华腾把手插在棉袄兜里，看着何大清那张带着岁月痕迹的脸。这老头在保城那八年的事，他知道的不多，可从傻柱和何雨水的态度里也能猜出个大概。白寡妇那女人不是什么善茬，可能把何大清拴住八年，靠的不光是那张脸。

“老何，我跟你说三句话。”刘华腾竖起三根手指，“第一，那八年是你自己的选择，好也罢坏也罢，你认了。第二，你不能让她觉得你是个大冤种，要钱就给。”

何大清听完，沉默了好几秒，然后重重点了点头：“小爷，我明白了。”

然后便转身回倒座房去了。刘华腾看着他那个壮实的背影消失在门里，心想这老头咋就拎不清呢，换自己犹豫个屁啊，不就当了八年的那啥友嘛，多大点事滴。

他收回目光，迈步往厂里走。

出了院门，沿着南锣鼓巷往北走的时候，正好碰见阎埠贵从街道办的方向回来。老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劲儿，像是高兴又像是憋着没笑出来。

“刘科长。”阎埠贵主动打了个招呼，这在以前是很少见的。

“老阎，什么事这么高兴？”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憋住：“我家解成跟我说，运输站那边看他最近干得不错，想让他带个小组。”

刘华腾看了他一眼，这老抠今儿居然没跟他说“刘科长您看这事能不能再给帮帮忙”，倒是个进步。他点了点头：“那是好事。解成既然如今做事踏实，那有机会自然得追求进步。”

阎埠贵一听，对，怎么怎么又忘了，得说进步。他又看了看刘华腾，最后憋出一句：“刘科长，以前的事，是我不对。”

这话从阎埠贵嘴里说出来，那可真是不容易。刘华腾看着他那张被岁月和算计磨出细纹的脸，摆了摆手：“过去的事翻篇了。往后院里的事该商量商量，别老算计来算计去的就行。”

阎埠贵点了点头，转身进了院门。刘华腾看着他那背影，心想这老抠总算活明白了，虽然晚了点，但总比一辈子糊涂强。

他继续往厂里走，冬天的风迎面扑过来，冷得他缩了缩脖子。可心里头，却是热乎的。

等过了年，开了春，新厂房动工，新生产线铺开，汉斯那边的追加订单发出去，港岛霍家的黑米牌在西方市场站稳脚跟，那才是大米科技真正大展拳脚的时候。到那时候，院里这些人，厂里这些人，一个个都会有各自的位置和奔头。

他推开厂门的时候，远远看见电子车间的窗户里亮着灯，吕技术员他们大概还在加班调试三号线的设备。操场上那排光秃秃的杨树在风里微微摇晃，树底下几个工人正推着料车往仓库方向走。

一切都按部就班，一切都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