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监察殿质询(1/2)
眼前光影再次流转、稳定时,钟海明已置身于一座宏伟肃穆的大殿之中。
大殿通体由某种深青色的金属与玉石构筑,高逾百丈,穹顶之上星辰罗列,缓缓运转,投下清冷光辉。殿内并无繁复装饰,唯有三十六根巨柱矗立,柱身铭刻着天风帝朝的律令符文与山河疆域图,散发着沉重而威严的气息。此地灵气浓郁远超外界,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神凛然的“秩序”感,仿佛一举一动都在某种无形规则注视之下。
这里,便是试炼天穹的核心区域之一——监察殿。专门用于处理武典期间重大事件、争议,以及质询“特殊”参选者的地方。
殿内已有不少人。正前方九层玉阶之上,设有一座宽大宝座,此刻空悬。宝座下首左右,各有数张座椅,坐着七八名气息渊深、服饰各异的人物,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皆散发着至少化神后期乃至更上的隐晦波动。他们眼神或锐利如鹰,或深邃如海,此刻都齐刷刷地落在刚刚被传送进来的钟海明身上。
在这些大人物座椅之后,以及大殿两侧的回廊阴影中,还侍立着数十名身着银甲或文官服饰的修士,个个神色肃穆,气息凝练。其中,钟海明看到了云澜城的严肃巡查使,他站在左侧回廊前端,微微垂首,面色比平日更加古板。
而在大殿中央,除了钟海明,还站着另外两人——正是先前在枯荣古地仓皇逃窜的金烈,以及那名背负双剑的女子。两人此刻脸色依旧有些发白,气息不稳,显然伤势未愈,看向钟海明的目光充满了怨毒与惊惧。
钟海明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回正前方那几位大人物身上,微微拱手:“散修钟海明,见过诸位前辈。”态度不卑不亢。
殿内一片寂静。那些审视的目光如同实质,带着探究、评估、疑惑,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反复在他身上流连。一个骨龄二十八的化神初期散修,在幻境中做出“破格”之举,积分断层领先,更是引动了监察殿直接传唤,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片刻,坐在左侧首位,一名身着紫金蟒袍、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髯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仪:“老夫皇甫嵩,暂代监察殿主事。钟小友,不必多礼。”
“皇甫前辈。”钟海明点头致意。皇甫嵩,这个名字他在秦万里给的信息中提到过,天风帝朝皇族旁系,返虚初期大能,主管刑律监察,权柄极重。
“钟小友,”皇甫嵩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今日传你至此,是因你在‘万法幻境’枯荣古地所为,评定‘破格’,积分异常,且涉及上古残念与法则动荡,需例行问询,以明缘由,定赏罚,同时也是为了保护像你这般出色的年轻才俊,免遭不必要的猜测与麻烦。”他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官方立场,也隐隐有示好之意。
“晚辈明白。前辈请问。”钟海明道。
“好。”皇甫嵩微微颔首,看向一旁,“金烈,柳如锋,你二人指认钟海明在枯荣古地,与上古妖邪残念沟通,疑似勾结,并施展邪异手段收走古地核心,可有虚言?”
金烈(原来他全名是金烈)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皇甫殿主,各位大人,晚辈所言句句属实!此子不仅与那树妖残念交谈,更在晚辈等试图净化妖邪时,出手阻拦,并用诡异的剑域压制我等!最后,更是召出一尊邪异古鼎,将整个枯荣古地核心吞噬!此等手段,闻所未闻,绝非正道!请各位大人明察!”他语速极快,情绪激动,将钟海明的行为描述得充满邪气。
那名为柳如锋的女子也冷声道:“晚辈可作证!他释放的剑域充满死寂毁灭之意,与那树妖的衰亡怨念隐隐相合!且那古鼎气息古老邪恶,绝非善类!晚辈怀疑,他可能是某些隐世邪宗派入武典的奸细,图谋不轨!”
两人的指控可谓相当严重。
殿内众人神色各异,但大多保持沉默,看向钟海明,等待他的解释。
钟海明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甚至嘴角还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看向皇甫嵩:“皇甫前辈,晚辈可否先问金道友几个问题?”
皇甫嵩略一沉吟,点头:“可。”
钟海明转向金烈,语气平淡:“金道友,你说你等在‘试图净化妖邪’?”
“当然!”金烈挺直腰板,“我天罡剑宗剑诀至刚至阳,专破邪祟,正欲以‘裂天剑阵’诛灭树妖残念,净化古地!”
“哦?”钟海明微微挑眉,“那请问,你们在冥河水潭边布置的那个,以金系法器为阵眼,纹路带有‘抽灵’‘封禁’之效的阵法,是‘裂天剑阵’吗?据钟某所知,‘裂天剑阵’主杀伐破邪,似乎并无强行抽取、封禁本源之效。”
金烈脸色一变:“你……你胡说什么!那只是辅助阵法,隔绝死气……”
“辅助阵法?”钟海明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需要用到‘封灵金锥’‘镇脉玄铁’这类专门针对地脉灵源、强行剥离本源的珍贵材料作为阵眼?金道友,天罡剑宗还真是财大气粗,用这等材料布设辅助阵法。”
“你!”金烈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他没想到钟海明不仅实力恐怖,眼力也如此毒辣,竟能一眼认出那些布置的材料和用途。
殿内几位大人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皇甫嵩神色不变,但看向金烈的目光已冷了几分。
钟海明继续道:“至于你说钟某剑域与树妖怨念相合……更是无稽之谈。”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声音清朗,“剑道万千,有生机盎然之剑,有毁灭寂灭之剑,有守护之剑,有杀戮之剑。钟某所修,恰包含寂灭真意。寂灭,乃万物终途,星辰陨落,劫数轮回,本就是天道法则之一,何来正邪之分?若因蕴含寂灭之意便为邪,那修炼死亡、阴影、寒冰等大道法则的修士,岂不皆成邪魔外道?”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倒是金道友,你口口声声净化妖邪,却在事不可为时,故意引爆那抽取阵法,引动枯荣古地生死法则彻底暴走,企图借刀杀人,将钟某与流云阁三位道友一同埋葬。此等行径,不知算不算‘正道’所为?”
“你血口喷人!”金烈急了,“分明是你与妖邪勾结,引动变故,害得我们差点陨落!”
“是吗?”钟海明不再看他,而是对皇甫嵩拱手道,“皇甫前辈,幻境之中,一切皆有阵法留影记录。晚辈是否与妖邪勾结,是否主动引发变故,一查便知。至于晚辈收走古地核心……”他略一停顿,“那是因为晚辈找到了第三种净化方式——满足其未竟执念。”
“未竟执念?”这次开口的是坐在右侧首位的一名宫装美妇,她气质雍容,眼神却犀利如剑,正是中域颇负盛名的“天音阁”副阁主,玉磬仙子,“那上古树妖残念,怨念深重,与生死法则纠缠万年,其执念必然涉及惊天隐秘甚至禁忌。你一个化神初期修士,如何满足?又如何保证不是被其迷惑,反受其害?”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也是殿内所有人最关心的。
钟海明神色坦然:“回玉磬前辈。那树妖残念,本名‘木魈’,其执念并非为祸世间,而是……想回家。”
“回家?”众人一怔。
“不错。”钟海明点头,眼中适时流露出一丝感慨(当然是演的),“它本是上古一株灵木,受娲皇恩泽点化,诞生灵智。后因故流落,最终陨落于彼处,残念与生死地脉纠缠,化为此绝域。其最深执念,不过是回归故土,或者……彻底终结这扭曲痛苦的存在。”
娲皇!这个词一出,殿内气氛陡然一变!几位大人物眼中精光爆闪!即便是皇甫嵩,呼吸也微微急促了一瞬。娲皇,那可是传说中的人族始祖,造化之神,其遗泽与秘辛,足以让任何势力疯狂!
“娲皇恩泽……故土……”玉磬仙子喃喃重复,看向钟海明的目光变得无比灼热,“它可曾提及故土何在?有何特征?”
钟海明摇头:“残念混乱,信息残缺,只提及‘祖木’‘恩泽’等只言片语,方位皆无。晚辈也是凭借些许阵法造诣与剑意感应,察觉其执念核心纯粹,并非恶念,才冒险尝试以秘法将其残念核心暂时封存、安抚,切断其与枯荣古地法则的纠缠,从根源上‘净化’了那片绝域。至于那吞噬古地的异象,不过是晚辈催动一门空间收纳类秘法配合剑域,造成的表象罢了。毕竟,要剥离、安抚如此庞大的法则纠缠体,动静难免大些。”他将鸿蒙鼎的收容,巧妙地解释为空间秘法与剑域的结合。反正当时景象震撼,有混沌光芒遮掩,细节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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