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络子(2/2)
“刘御医那是康熙爷身边的人,能得他青眼,不容易啊。”曹德茂感慨了一句,“你爹知道了肯定高兴。”
“嗯。”
“进了太医院,以后就是朝廷的人了。好好干,前途无量。”
“多谢曹伯父。”
曹琴默在对面扒了一口饭,筷子在碗里戳了戳,忽然抬头说了一句:“爹,你别说这些了,菜都凉了。”
曹德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吃菜吃菜。”
温实初看了曹琴默一眼。
她低下头继续扒饭,耳朵尖红红的。
吃完饭,曹琴默送他到门口。
天已经黑了,巷子里没有灯笼,只有月光铺在地上,薄薄一层,像霜。
“就送到这儿吧。”温实初说。
“嗯。”曹琴默应了一声,但没转身回去,站在门槛上,两只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上画圈。
画了一会儿,她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给你。”
是一根络子。
深蓝色的丝线编的,花纹繁复但不张扬,收口处打了一个精巧的结。编得很仔细,每一股线的松紧都恰到好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不是那种随便编编就了事的玩意儿。
温实初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是……络子?”
“嗯。”
“你自己编的?”
“不然呢?你买的?”曹琴默的语气凶巴巴的,但声音有点抖。
温实初把那根络子举到月光下细看,花纹的复杂程度让他这个手残党叹为观止。
“这个结打得真好看,”他说,“比上次你包的蝴蝶结好看多了。”
曹琴默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还提那个蝴蝶结!我那是一时没打好!我打络子可是很厉害的!”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娘说,我打络子的手艺,整个杭州城找不出第二个。”
温实初笑了笑,把络子小心地收进怀里,和那条帕子放在一起。
“那我得好好收着,整个杭州城找不出第二个的络子。”
曹琴默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两个字:“保重。”
“你也是。”
温实初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温哥哥——”
他回过头。
曹琴默站在门槛上,月光照着她半张脸,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她的声音很清晰。
“你到了京城,别把络子弄丢了。”
“不会。”
“帕子也是。”
“不会。”
“香囊也是。”
“都不会。”
她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半步,站在门内,只露出半张脸。
“走吧。”
温实初转身,走进巷子里。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她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