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镶白旗(2/2)
曹琴默立在廊下看着这一箱箱御赐物件,眼底也不由生出几分感慨,圣恩浩荡,一日之间,先是太医院当众宣旨抬旗晋衔,又有宫中特赏送至私宅,这份荣宠,已然非同一般。
这份旨意传至雍亲王府时,胤禛正伏案处理康熙交办的庶务,这一年,皇上对他愈发信任,凡有紧要事务,常交由他署理,恩宠渐浓,他也始终谨守本分,不敢有半分懈怠。听管家躬身禀完旨意内容,他手中笔锋微顿,须臾便恢复如常,继续落笔,只淡淡道:“知道了。”
管家垂手侍立,不敢多言。
胤禛静阅片刻,才缓缓搁笔,指尖轻抵桌面,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了然。皇阿玛素来心思深远,此番只赏虚衔荣誉、抬入旗籍,却不授实职,再加之平日的委以重任,其中用意,他已然明晰。
沉吟片刻,他轻声吩咐:“去库房取一对素砚,送至温大人府上,不必张扬。”
无多言语,无多余吩咐,一切尽在不言中。
傍晚,雍亲王府管事低调登门,留下一方锦盒,只道一句“四爷贺温大人高升”,便转身离去。
温佳实初打开锦盒,是一对素面端砚,无繁复雕饰,石质温润,砚底浅浅刻着二字:守拙。
他指尖拂过砚面,心中已然明了。
曹琴默走近,看了眼砚台,轻声问:“是四爷送来的?”
温佳实初点头,将砚台置于书桌案头,缓缓磨墨,墨色浓润。
不多时,各府贺礼接连送至。温佳实初一一收下,一一回谢,不拒不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清楚,这些贺礼,是恭贺,更是试探,人人都在观望,却无人敢直白道破那层心照不宣的圣意。
其余诸位阿哥的贺礼还未散尽,十三爷府中也遣人送来了厚礼。
不同于旁人的文房雅物、酒水珍墨,十三爷送来的是上好关外野山参、整匹貂裘,还有一箱难得的古籍医书。
来人只客气传话:“十三爷感念温大人往日悉心诊治腿疾,点滴之恩,不敢或忘,略备薄礼,恭贺大人荣宠加身。”
温实初心里通透,往日奉旨为十三疗治腿伤,虽是君命差事,却也确有几分私恩情分。十三爷素来重义磊落,这份重礼,不是朝堂试探,全然是知恩图报的心意。
他依旧依礼收下,厚待来人,遣人回了谢礼。
旁人送礼是窥测风向、试探立场,唯有十三爷这份礼,干干净净,只念旧情,不涉党争时局。
入夜,书房静谧,曹琴默端来热汤,看着一旁堆叠的礼盒,轻声道:“今日院里的人,说话都藏着几分,你莫要劳心。”
温佳实初放下医书,眸光平和:“我只做我该做的事,其余的,不必多想。”
曹琴默将汤碗推到他面前,温柔一笑:“无论如何,我都陪着你。”
窗外月色清浅,洒在案头那方“守拙”砚上,温温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