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好事成双(1/1)
圆明园没有高墙深院的逼仄,没有宫巷里挥之不去的暑气。湖面上吹来的风带着水汽,拂在脸上凉丝丝的。
既无深宫高墙拘束,又无严苛晨昏礼数,一众随驾妃嫔卸去厚重宫装,身着轻薄常服,终日游赏玩乐,日子过得闲散惬意,一派平和融洽光景。
园中设有御马苑,圈养良驹骏马。华妃素来爽朗爱武,不喜静坐闺中,身子渐好便往御马苑跑马驰骋。
马是胤禛专门赏的,通体雪白,毛色油亮,性情温顺,跑起来却极快。华妃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她攥着缰绳,在马背上坐定,眺望远处开阔的草场,嘴角微微上扬。自从身子调养好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痛快地跑过了。
跑马场上不止她一人。伊尔根觉罗常在也骑了一匹枣红色的马,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骑装,正慢悠悠地在场内绕圈。看见华妃过来,连忙勒住马,在马上欠了欠身。
“见过华妃娘娘。”
华妃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你也来跑马?”
“嫔妾骑得不好,只是来活动活动筋骨。”伊尔根觉罗氏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腼腆。华妃没有多说什么,双腿一夹马腹,白马箭一般冲了出去。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将她的发丝吹得漫天飞舞。伊尔根觉罗氏看着她的背影,催马跟了上去。
之后华妃去跑马时常能遇见伊尔根觉罗氏。两人一前一后,各跑各的,偶尔停下来歇息时说几句话。华妃的性子虽然高傲,但伊尔根觉罗氏不争不抢,安分守己,倒也不让人讨厌。渐渐地,两人便约着一同去跑马,也算有了个伴。
华妃策马疾驰之时,向来要一名马术卓绝的青衣宫女随侍牵马。那宫女名唤叶澜依,身姿挺拔,眉眼清冷桀骜,驯马控马技艺远超常人。
这日午后,华妃又兴起想去跑马,到了马厩,却不见叶澜依。她皱了皱眉:“叶澜依呢?怎地不见人?”
管事的太监忙赔笑:“回娘娘,那丫头告了假,说是身上不爽利,在屋里躺着呢。”
“不爽利?”华妃挑眉,“什么病?可请了太医瞧?”
“这……”管事太监面露难色,“娘娘,她一个粗使的丫头,哪敢劳动太医……不过是前几日受了邪气,有些发热,躺两日便好了。奴才已让人将她挪到后头杂役房隔开,免得过了病气给贵人。”
“发热?”华妃脸色沉了下来,“既知她病了,为何不早些回禀?挪到杂役房?那地方是给人养病的吗?颂芝,你带人去瞧瞧。周宁海,去请太医!”
“嗻!”颂芝和周宁海不敢怠慢,连忙分头行动。
管事太监吓得跪倒在地:“娘娘息怒,是奴才疏忽,奴才该死……”
华妃冷哼一声,不再看他,翻身上马,对伊尔根觉罗常在道:“今儿是跑不成了,妹妹自便吧。”
颂芝带人赶到杂役房时,只见叶澜依蜷缩在角落里一张破木板床上,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人已有些昏沉。屋子又小又闷,弥漫着一股霉味。太医很快赶来,诊脉后道是外感风热,兼之劳累体虚,以至高热不退,需好生用药静养。颂芝见不是什么时疫,赶忙遣人禀告华妃,让人小心将叶澜依用软轿抬回了华妃所在的万方安和(万字房)。
叶澜依昏昏沉沉躺了两日,汤药灌下去,高热才渐渐退去。她得知是华妃出手相救,免了自己被抛尸荒野的下场,强撑着孱弱身子,前去给华妃磕头谢恩。
“病还没好利索,急着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她看着叶澜依,“本宫身边正好缺个会骑马的宫女,本宫既救了你一命,你就到本宫身边来,做个正经的宫女?”
叶澜依抬起头,对上华妃那双美艳却锐利的凤眸,端端正正地磕了一个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坚定:“奴婢叶澜依谢娘娘救命之恩。从今往后,奴婢这条命是娘娘的。娘娘让奴婢往东,奴婢绝不往西。愿在娘娘身边,尽心伺候,以报大恩。”
除了跑马游乐,园内东南湖面开阔,碧波荡漾。其余妃嫔便时常相约泛舟游湖,乘画舫穿行荷间,采莲赏花,饮酒闲谈。
这一日,皇后邀了几位嫔妃游湖。一艘画舫从南岸缓缓驶出,船上摆着瓜果点心,丝竹之声随着水波荡漾开来。齐妃坐在船头,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敬嫔坐在她旁边,端着茶碗,看着湖面上的荷花,偶尔说一句“这花开得好”。欣常在和夏常在坐在船尾,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惠贵人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卷书,安安静静地看着。
齐妃看着湖面上的荷花,忽然叹了口气。“这荷花开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谢。”敬嫔看了她一眼,笑道:“荷花谢了,还有菊花。菊花谢了,还有梅花。一年四季都有花看,姐姐不必叹息。”齐妃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又高兴起来,指着远处一朵开得正盛的荷花说:“那朵好看,翠果,你去唤人来摘了插瓶。”众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