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搞事业（2/2）

“即便确有此物和呈报，却也无人敢同你一样一试，你给朕说说，除了医学、农学，你还懂些什么？”

终于咬钩了。

温实初故作平淡，语气谦和克制：“回皇上，臣……臣实在没什么特别的本事。只是自幼性子沉闷，不喜交际，唯以读书为乐。只是记性尚可，过目难忘了些，偶见典籍字句，便能长久留存，触类旁通。”

“你竟有过目不忘之能？”胤禛眉眼一挑，满是讶异，当即抬手吩咐，“苏培盛，去取一些杂记、工学典籍、经史子集来。”

不多时，内侍捧着厚厚几册古书入殿。胤禛随意抽出一本冷门地方杂记，随意翻至偏僻一页，命温实初默读片刻，随即合上册簿，逐句盘问记载字句。温实初对答如流，一字不差，连批注小字皆能复述无误。

胤禛又换了《佩文韵府》中某个生僻字的释义，温实初亦能迅速答出该字在哪些典籍中出现过，并背出相关例句。

胤禛来了兴致，又命人取来工部关于河道工料的档案，指着其中一项物料尺寸与银钱核算，温实初扫了一眼，竟能直接得出结果，并指出其中一处数字核算有出入。胤禛命人取来算盘当场复核，果然如此。

正考教间，门外太监通传，怡亲王允祥前来请安，见皇兄正在考问温实初，颇觉新奇，问明缘由后，也大感兴趣。

“皇上，臣弟听闻温太医发现了高产的粮种，正想来讨教，没想到还有这般本事。”胤祥笑道，也起了考较之心，“温太医，你既通农事，可知潘季驯《河防一览》中，关于‘束水攻沙’之法的要义？”

温实初略一思索，便条理清晰地阐述了潘季驯的核心治河思想，并结合本朝靳辅、陈潢（清代康熙年间着名的治河搭档）的实践稍作比较，指出其利弊与适用范围。其理解之准确、概括之精当，令允祥也频频点头。

“了不得。”允祥对胤禛道，“皇兄，温太医这是大才啊。只做个太医，可惜了。”

正说着，张廷玉、鄂尔泰、马齐等几位军机大臣及户部尚书也到了，本是例行奏事，见帝王正在考教一位太医，且气氛热烈，不免诧异。待胤禛将温实初发现高产新粮种及方才考教“过目不忘”之事略说一二，众臣皆惊。

张廷玉闻言便从经史中挑了几段艰深的制策考题与典故发问，温实初皆能应对，不仅背诵原文，更能阐发其中义理，见解虽未必精深，却扎实稳当，绝无虚浮。鄂尔泰问了西南苗疆的几处地理与土司旧事，温实初也能根据自己看过的方志舆图说出个大概。

从经史典章到农田水利，从各地物产到钱粮度支，温实初虽非样样精通，但几乎有问必答，且都能追溯到所阅典籍的出处。

考教落幕，殿内寂静片刻。张廷玉率先开口，语气诚恳慨叹：“皇上，温大人天赋异禀，博闻强识，眼界格局绝非寻常太医可比。此人仅屈居太医院院使，困于医署一隅，实在太过可惜。”

“张中堂所言极是。”众人纷纷附和，皆言温实初身怀奇才，医术济人、农学利民、通识政事，理应破格提拔，为朝堂所用。加之此次进献高产薯粮，功在千秋、利在万民，更该加封嘉奖，以示圣恩。

胤禛心中早已有了计较。他环视众臣，缓缓开口：“众卿所言，甚合朕意。温实初听旨。”

温实初连忙撩袍跪倒。

“太医院院使温佳实初，医术精诚，屡有建树；心系黎庶，献种利民；博闻强识，才堪大用。着加封为正三品通议大夫，太医院院使一职仍由其兼任。另，特旨简拔温实初为上书房行走，御前旁听议事，可随时就医药、农桑、河工、钱粮等实务具折陈奏，参与机宜。”

“上书房行走”虽无固定品级，却意味着可以随时面圣、参与核心议政，是极亲近、极显赫的差事，非皇帝极度信任、才干卓绝者不能得。以太医身份得此殊遇，本朝未有先例。

温实初心中激动，他筹划多时，终于真正意义上地踏入了这个帝国的权力核心，他深深叩首：“臣，谢皇上隆恩。臣定当恪尽职守，不负圣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