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黄瓜贵人（2/2）

江诚退了出去。沈眉庄叹了一口气，对采月说：“从今日起，我的膳食只留一些，其他的你们都分了吧。拿几根黄瓜来就行。”

采月张了张嘴想劝，见她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之后沈眉庄便刻意削减正餐，腹中饥饿难耐之时，便命宫人去往御膳房，取用新鲜脆嫩的黄瓜充饥。

此事很快传遍后宫。一众妃嫔闲来无事，私下嬉笑打趣，背地里皆唤她为黄瓜贵人。

丽嫔笑得前仰后合：“黄瓜贵人？这名儿取得好！”

“黄瓜贵人”四个字像长了翅膀，飞遍了六宫。沈眉庄走在宫道上，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她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

闲言碎语传入沈眉庄耳中，她素来高傲，只觉得又羞又愤，脸面尽失。她不愿再赴众人闲谈宴聚，晨昏请安也尽量低调沉默，甚少出门走动，眉宇间覆上一层阴郁沉闷，愈发孤僻寡言。

甄嬛在碎玉轩听说了沈眉庄的事，心里隐隐觉得不对。自圣驾回宫，胤禛亲自探视之后，便彻底解除了她先前的禁足惩戒，但也没让她给皇后请安。

沈眉庄突然不去碎玉轩找她说话时，她便隐隐觉得不对，后来听闻沈眉庄骤然发胖，她瞬间察觉出异样。

“太医院说惠嫔的方子没有问题？”她问流朱。

“奴婢打听过了，说江太医的方子很好，惠贵人现在气血旺盛，正是适合受孕的好体质。至于发胖，那是胃口太好，怨不得太医。”流朱把自己打听到的一五一十地说了。

甄嬛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想请温实初来给沈眉庄看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过，也许倒是可以找温实初的徒弟问一问。

如今温实初在太医院的大小庶务皆由左右院判处理，处理不了的或需要他裁决的，一并由卫临整理汇总给他来处置。日常事务需要院使印章的，皆由卫临代为经手处置。卫临天资聪颖，加之温实初悉心栽培，勤学苦练之下，已经顺利通过太医院岁考，正式从医士擢升为御医。年纪轻轻便身居御医之位，放眼太医院，亦是难得一见。

太医院内，一众老臣无不感慨赞叹。人人皆言温实初眼界卓绝、医术通天，就连亲手带出的徒弟，都这般年少有为、天资过人，师徒二人，皆是医中翘楚。

甄嬛暗中遣人传话，嘱托卫临前来碎玉轩一见。

卫临奉命入内，行礼过后，甄嬛直白道出心中疑虑，恳请他悄悄为沈眉庄诊脉，探查发胖根源。

卫临垂眸思索片刻，神色冷静淡漠，语气不卑不亢：“小主，下官可以私自去为惠贵人诊脉。只是有一句话，需提前讲明。”

他抬眸看向甄嬛，字字清晰：“此番若是下官私下探查、暗中出手，了结此事之后，温大人便再也不欠甄家任何人情。过往恩情，一笔勾销，从此两不相欠。”

此言一出，殿内骤然安静。

甄嬛指尖微攥，心头反复权衡。若是今日借着卫临了结人情，日后甄家若是落难，便再无依仗；可若是不去探查，眉庄身陷暗计，蒙在鼓里，日渐阴郁，后果难料。

两难抉择之间，甄嬛思虑再三，终究私心作祟。她不愿彻底斩断这份来之不易的人情牵绊，不愿甄家日后无退路可依。

“罢了。”甄嬛轻轻叹气，眼底掠过一丝怅然，“不必劳烦你私下奔走。本小主循例请太医院当日值班太医，光明正大去为惠贵人请脉便是。”

卫临闻言，无半分意外，只是淡然颔首，躬身应下。

隔日，宫中轮值太医奉旨去往沈眉庄宫中，例行问诊。太医细细把脉，反复斟酌，而后如实回禀：“惠贵人脉象充盈有力，气血旺盛通畅。江太医所开方子配伍精妙、温补得当，毫无差错。贵人食欲旺盛，乃是药力催动、气血调和所致，并无病症。只需贵人自身克制饮食，多加走动便可，无需更改药方。”

一番话，直白敲定沈眉庄无病无伤，只是单纯贪食发胖。旁人听闻，更是肆意取笑，流言蜚语愈演愈烈。

沈眉庄得知诊断结果，又听着宫外不绝于耳的嘲弄，羞愤交加，心绪郁结。

自此，她愈发闭门不出，性情日渐阴郁孤僻，沉默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