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辩论赛（2/2）

胤禛坐在御案后，环视殿内，语气不疾不徐：“温实初上了一道折子，倡言以互市羁縻蒙古，以筑城防备准噶尔。朕觉得有几分道理，但此事关系重大，不可轻决。诸位爱卿畅所欲言，不必顾忌。”

内侍将温实初的畜牧安边策论誊本分发众人阅览。殿内一时安静，唯有纸张翻动之声，待众人粗略阅毕，御书房内骤然画风一变，俨然成了一场热火朝天、泾渭分明的御前辩论赛。

大清西北战略要不要搞羊毛互市（扩大互市）辩论赛正式开始。

反方辩友：马齐为一辩、兵部尚书为二辩，隆科多混迹其中，属于典型中立偏反对、摸鱼观望派。

正方辩友：怡亲王胤祥为一辩，户部尚书为二辩，理藩院官员补充论据。张廷玉站在正方末尾，态度审慎克制，属于谨慎赞成派。

反方一辩板着一张老脸，语气固执又严肃，开场直击要害：“皇上，臣以为大规模扩市万万不可！一旦牛羊丰产、互市大开，蒙古财力积蓄雄厚，若生异心，后患无穷。前朝互市始终收紧口子，便是留有防备，万万不可贸然放宽！”

反方二辩紧随其后，直白粗暴：“草原之人不懂教化，跟他们讲通商仁义纯属白费功夫。最靠谱的还得是刀兵甲胄。不如压缩互市、加固关隘，重兵压境，打得蛮族不敢抬头，远比送钱送粮稳妥！”二人一唱一和，神色凝重，仿佛只要放开互市，边关明日就要狼烟四起。

一旁的隆科多夹在反方堆里，不主动开口，偶尔点头附和两句，主打一个我不挑事、我不背锅、保守总没错。

正方一辩率先出列反驳，语气铿锵有力：“此言太过保守！圣祖年间多伦诺尔会盟，本就是以互市羁縻蒙古，数十年喀尔喀安分守己，这难道不是通商之功？草原贫苦无食方才劫掠，若是能安稳交易换取衣食，谁愿以命搏杀？”

正方二辩一脸务实算账模样：“王爷说得对！如今国库空虚，处处缺钱。草原牛羊增产，我朝只需拿出积压的盐、茶、粗布，便能低价换取皮毛、肉食、畜骨。羊毛织造、羊皮制衣，皆是进项。打仗是烧钱，通商是挣钱，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理藩院官员顺势补位：“喀尔喀早已归附大清，部落无反心，扩市只会加深依附；准噶尔跋扈难驯，再另设军防制衡。一柔一刚、分而治之，确是最优解。”

张廷玉语气谨慎，持稳重赞成态度：“臣附议，但需步步为营。扩市可行，却不可一夜放开；通商利民，也要设关卡、定税额、严控人流。蒙古可怀柔，准噶尔需严防，循序渐进、不急不躁，方能长久无患。”

众人辩论半刻，意见仍旧相持不下。胤禛端坐龙椅，默然听完全部言论，心中权衡利弊，已然拿定主意。他抬手轻叩桌案，殿内瞬间安静，无人再敢妄言。

“诸位所言，皆有道理。”胤禛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只不过多伦诺尔会盟的互市旧制，本就是圣祖留下的安边良方，朕不过顺势改良、扩大规模。”

“此事无需再议，准行。”

“只是此事远大，绝非一朝一夕可成。水泥见效最速，着工部即刻选址修筑水泥窑，先行调拨物料加固边城城墙、官舍外墙，十日之内拟出详尽章程递呈朕览；畜牧牧羊、羊毛织造诸事，不必全域铺开，先择一处空旷水草之地试行，慢慢改良育种、打磨织造工序；再由礼部牵头，抽调通晓边务、擅长勘察的官吏前往边城，收集山川地貌、部落人口、物价商贸等详实资料，探明实情再行扩规。”

众臣齐声应诺：“臣等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