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冷宫（1/2）

碎玉轩还没有整修好，甄嬛依旧住在咸福宫的偏殿里，整日和沈眉庄相对而坐，相顾无言。

浣碧和流朱小心翼翼，不敢在她面前提起祺贵人，但咸福宫中其他宫人的闲言碎语还是飘到了她耳中。甄嬛静坐窗前，面容憔悴。听闻新晋祺贵人风光无限，她心底终究是忍不住一阵酸涩落寞。

浣碧流朱见她这般，忙去训斥那些多嘴的宫人，宫人也只是表面上请个罪，其中的敷衍甚至都不愿遮掩。

沈眉庄偶尔瞧见也无能为力。

此前甄嬛和沈眉庄害得富察嫔小产一事连累敬嫔受了训斥。先前沈眉庄开口主动让甄嬛借住咸福宫，敬嫔更是不悦。

甄嬛看在眼里，只觉得物是人非。她抚着自己平坦冰凉的小腹，如果孩子还在，这些人怎敢如此敷衍她？

沈眉庄见甄嬛深陷丧子之痛、一味沉溺颓靡。无视宫里其他人的目光，亲自过来扯着她便往外走。

“你跟我去个地方。”

甄嬛看着她，“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眉庄拉着甄嬛出了咸福宫，沿着宫道一直走，越走越偏，宫墙越来越旧。

“眉姐姐，前面就是冷宫了。”甄嬛下意识地拉住沈眉庄，想后退。

沈眉庄却紧攥着她的手腕，“快走。”

走到一扇掉漆的破败的角门，沈眉庄推开门，拉着甄嬛走了进去。

“让你看看，真正失了恩宠、又没了心气的人，最后会是什么样子！”

踏入冷宫院门，几个衣衫褴褛、头发蓬乱的女人在角落嘻嘻哈哈地“猜丁壳”，脏乱的杂草堆上躺着一个穿着早已看不出颜色的宫装的女子，只见她从身上挠了挠，不知抓出了个什么，痴痴地笑了一下便往嘴里塞。

甄嬛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转身跑了出去，扶着宫墙干呕着。

“那是芳贵人。”沈眉庄跟在甄嬛后面，声音很是平静，“她是皇上登基前府里的格格，很是受宠。后来有了身孕，却不小心小产。小产后便一直郁郁不振，太过伤心失意于皇上，后来便疯疯癫癫，成日口出怨言，污蔑华妃杀害她腹中子，所以被打入冷宫。”

甄嬛没有说话，沈眉庄上前扶着她，用帕子擦了擦她头上的冷汗，“我如今虽还在咸福宫，可你也看到了，先前身子发胖，为了瘦下来，人人都喊我‘黄瓜贵人’。如今是瘦了，但是皇上早已许久不翻我的牌子了。我在这后宫里，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不去争，也没力气去争了。”

“可是嬛儿，你不一样。皇上心里对你未必没有怜惜愧疚，难道就要因为这一时之痛，自暴自弃，将皇上对你最后的情分也消磨殆尽，然后步那些人的后尘吗？”

冷宫的景象和沈眉庄的话语在脑海中疯狂冲撞。甄嬛沉默良久，心绪翻涌不定，只轻声道：“眉姐姐，我……我还要再想想。”

沈眉庄知她心防已松，不再紧逼。二人默默往回走。

行至一处岔路，却碰见了正带着宫女慢悠悠逛着的齐妃。

齐妃见到甄嬛，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同情与惋惜的复杂神色。在弘时之前，她也曾痛失一子（弘昀），也曾体会失子之痛。见甄嬛面色憔悴，她瞬间共情了那剜心之痛，满目皆是同病相怜的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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