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承乾(1/2)
延禧宫偏殿内灯火通明,内间不时传出安陵容极力压抑的痛哼与稳婆焦灼的指令。
外间炭火烧得极旺,却驱不散人心头的寒意。
富察嫔端坐在外间的紫檀木扶手椅上,手里紧紧捧着一盏温热的参茶,只觉得还驱散不了内心的阴寒。她身边的嬷嬷他塔喇氏是她小产后家里送进来的,就在刚刚,他塔喇氏从产房里抓出了个稳婆,那稳婆手指甲缝里,藏着些要命的东西。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塔喇氏来了不过月余,便借着整理宫务、照顾富察嫔身子的名头,明里暗里将延禧宫,尤其是安陵容所居的偏殿,里里外外筛了几遍,搜出来的东西一样比一样让人心惊。
掺了麝香的香料、浸过藏红花的丝线、涂在门槛上的药膏。每一次都查不出是谁干的,每一次都只能悄悄处理掉,不敢声张。
富察嫔看着这些东西,想起自己那个未见天日便化为一滩血水的孩子,当时……真的只是摔倒惊吓那么简单吗?
“娘娘,老奴说句僭越的话,您如今是这延禧宫的主位,恬贵人住在您宫里,她这一胎平安与否,与您休戚相关。她若平安产子,皇上念您看顾之功,或许还能念些旧情;她若有个万一……在这吃人的地方,旁人可不会管是不是您动的手,只需一句‘主位失察’,您便难逃干系。”
“那这胎,我富察家……”
他塔喇氏摇了摇头,“无论给不给您养着,您都得尽心尽力都要保下来。护着她,就是护着您自个儿。”
自那以后,富察嫔开始以主位身份,名正言顺地过问安陵容的饮食起居,太医请脉她也在旁听着,赏赐的物件也让他塔喇氏看看。她做得很不熟练,甚至有些生硬,但反而让许多暗处的手不得不有所顾忌。安陵容拿不准这胎能不能自己养着,但她是个聪明人,见富察嫔尽力护着,她也投桃报李,恭敬柔顺。
夏常在也陪坐在富察嫔下首,起初家里让她巴结皇后,皇后最初倒也引荐过她,可皇上翻了两次牌子就没再搭理她了。后来皇后找她说过几次话,云里雾里的她也听不懂,后来皇后也不待见她了。家里见她这般,送上了重礼,让她老老实实跟着延禧宫主位。先前他塔喇氏从安陵容房里清出那些东西也把她吓得半死,她更是死心塌地抱紧了富察嫔这棵大树。平日无事,她便来陪着富察嫔说说话,打打叶子牌,笨拙地表示着忠诚。
此刻两个人沉默地坐在一起,听着内室安陵容的痛呼,祈祷安陵容一切顺利。
安陵容孕期倒是比较顺利,宫里的东西富察嫔都拦了下来,太医也十分尽责,只是她先天有些体弱,产程有些久。
“宝琴。”
宝琴闻声,忙上前,给安陵容嘴里塞了颗丸药。丸药是卫临之前送来的,曹琴默生产时候喝的那碗汤药的药方和配伍思路温实初教给了卫临,卫临在一次当值为安陵容请平安脉时,就顺着安陵容的体质也配了一副。虽然丸药药效不及汤药,但关键时候也能提振气血、稳住元气。
时间在焦灼中缓慢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内间突然传出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生了!生了!是位小阿哥!贵人平安!”稳婆的声音穿透门帘。
富察嫔猛地站起身,因动作太快眼前黑了一瞬,夏常在慌忙上前扶住她。
她定了定神,对他塔喇氏道:“嬷嬷,你亲自盯着阿哥和贵人,任何人不得经手,一切等太医验看明白!”说着又拦下了要去报喜的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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