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禁足（2/2）

这是毫不客气的逐客令了。甄嬛知道，借住这些时日，自己屡遭变故，情绪反复，又暗中筹划，确实给一向力求安稳、明哲保身的敬嫔带来了不少麻烦和风险。今夜沈眉庄因她之事被罚，怕是彻底触怒了这位主位娘娘。

她连忙深深下拜，语气恳切中带着慌乱：“敬嫔娘娘息怒！嫔妾借住期间，多有打扰，言行若有不周冒犯之处，绝非有意，恳请娘娘海涵！眉姐姐之事，嫔妾实不知会连累她至此，嫔妾……”

“贵人不必多言。”敬嫔打断她的请罪，“本宫统管咸福宫，惠贵人之事，是本宫御下不严，致使宫嫔在除夕盛宴失仪，本就难辞其咎。明日，本宫自会向皇后娘娘请罪，并亲手抄录《女诫》《宫规》百遍，以儆效尤，也好好静静心。贵人既知打扰，便该明白如何做。早些安歇吧。”说罢，不再停留，扶着宫女转身离去，背影端直，却透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沈眉庄还想说什么，咸福宫掌事宫女便来请她回房，“惠贵人，请。”

沈眉庄只能看了甄嬛一眼，默默地随着掌事宫女回房。

甄嬛独自站在院中，只觉得寒意刺骨。敬嫔最后那番话，与其说是对她说的，不如说是说给这咸福宫上下、乃至可能的风言风语听的。主动请罪，自罚抄书，既划清了界限，又表明了态度。

方才与果郡王交谈时那点微末的暖意，早已散尽。敬嫔的驱逐，沈眉庄的沉默与禁足，像两记响亮的耳光，将她从短暂的、不切实际的慰藉中狠狠抽醒。

她慢慢回到偏殿。桌上还散乱地放着沈眉庄为她千方百计寻来的那些珍稀膏脂、祛疤良药。在昏黄的烛光下，那些精致的瓷瓶玉盒闪着幽冷的光，嘲讽着她的失败与狼狈。

“浣碧，流朱。”

“小主。”两人一直惴惴不安地守在外间，闻声连忙进来。

“收拾东西吧。”甄嬛道，“只拣要紧的、我们自己的东西收拾。敬嫔娘娘赏的、或是咸福宫库房登记在册的物件，一概留下，理清楚，明日交还。明日一早，向皇后娘娘禀报后，便向敬嫔娘娘谢恩辞行。”

浣碧和流朱对视一眼，“是，小主！”

“还有这些，”甄嬛的手指轻轻拂过桌上的那些瓷瓶玉盒，“也仔细收好。”

“是。”

甄嬛不再言语，她呆呆地望着桌边的那个手炉，果郡王说的话犹言在耳。

“这后宫之中，荣枯起落，不过朝夕之间，人心冷暖，更是随势浮沉。”

世态炎凉，大抵便是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