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正旦（2/2）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敬嫔端坐着，脸上带着得体的、事不关己的笑容。

皇后含笑看着她，“莞贵人，你有何事？”

“回娘娘，嫔妾自去年移居咸福宫偏殿将养，承蒙敬嫔娘娘多方照拂，心中感激不尽。如今嫔妾身子已渐次痊愈，昨日听闻内务府回禀，碎玉轩早已修缮整理妥当。嫔妾想着，总在咸福宫叨扰敬嫔娘娘亦非长久之计，且年节事忙，不敢再给娘娘添麻烦。故恳请娘娘恩准，允嫔妾即日搬回碎玉轩居住，也好安心静养，不负娘娘与皇上期许。”

皇后听了，看向敬嫔：“敬嫔，你意下如何？”

敬嫔面上带着惊讶，仿佛才知道这件事：“皇后娘娘明鉴，莞贵人最是守礼柔顺，在臣妾宫中这些时日，从未有半分逾矩。臣妾也知碎玉轩早已备好，只是念着妹妹的身子，想让她多将养些时日。如今妹妹身子既已大好，想要回宫，臣妾岂有不愿之理？全凭娘娘做主。”

殿内众人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皇后点点头：“既如此，本宫便准了。选个宜搬迁的吉时，便搬回去吧。碎玉轩那边，本宫会让内务府再仔细看看，缺什么短什么，尽快补齐。”

“嫔妾谢皇后娘娘恩典！”甄嬛再次拜谢。

“臣妾谢娘娘体恤。”敬嫔亦躬身。

皇后又说了几句吉祥话，便让众人散了。妃嫔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景仁宫，各自往自己的宫室走去。甄嬛知道敬嫔不待见自己，便在景仁宫外面向敬嫔请辞，敬嫔连客气话也没有说，带着沈眉庄就走了。甄嬛只得独自往碎玉轩走去。

碎玉轩里，槿汐已经在候着了。野猫那事儿一出，她作为掌事宫女也受了罚，本不能再担任掌事宫女一职，但是品级资历合适的宫女嬷嬷竟无人主动愿意来碎玉轩，加上槿汐态度好又积极请缨，于是内务府仍分了她来。

槿汐看见甄嬛，福了一福：“小主回来了。”后面几个面生的宫女太监也跟着行礼。

甄嬛点了点头，“起来吧。槿汐，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奴婢分内之事。”槿汐起身，示意其他人退下收拾，自己则陪着甄嬛缓缓步入正殿。

甄嬛环顾四周，竟觉得有些陌生。此番内务府大修之后，碎玉轩早已不复往日旧貌。庭中那株她昔日最爱的海棠被移走了，换上了一片略显呆板的矮松与石景；破旧窗棂尽数更换，廊下的竹帘换了新的花样；院中的石桌石椅都换了个方位。

“这宫里……变了许多。”殿内同样焕然一新，家具漆色明亮，帐幔簇新，熏着淡淡的、她并不常用的苏合香。

“是，内务府说是按规制重新布置的，去去旧气。”槿汐奉上一杯茶，悄悄观察着甄嬛的神色。

“方佳常在……可曾遣人来问过？”

槿汐斟酌着语气道：“回小主，当时内务府说方佳常在直接挪到长春宫，不是暂居，所以……长春宫那边也没说要搬回来。齐妃娘娘也没有遣人来说过。”

“知道了，你们去好好清点吧。”挥退众人，甄嬛倚在窗前，透过窗看着外面四四方方的天。死气沉沉的碎玉轩，好像没有丝毫新岁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