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登基（1/2）

明日，便是登基大典。

弘易缩在乾清宫后殿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极旺，可他手心却一阵阵冒着虚汗。

白日里，礼部、鸿胪寺的官员来了又走，将那套繁琐到极致的礼仪演练了一遍又一遍。

那偌大的、空荡荡的龙椅，明日就要由他去坐了。

恐惧如潮水般涌上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师傅……”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

外间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皇上，温大人求见，说是有几件明日典仪上的细微处，需最后请旨定夺。”

弘易霍然转身，急声道：“快请！”

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温实初走了进来，他手中并无奏章，只提着一个不大的食盒。

“臣温实初，恭请皇上圣安。”他欲行礼。

“师傅快起来。”弘易几乎是冲过去，一把扶住他的手臂。

温实初直起身，将食盒放在一旁的炕几上，打开，里面是一碗犹自冒着热气的杏仁酪。

“夜已深，皇上明日典礼劳神，用些甜食，安安神。”

弘易看着那碗酪，鼻子一酸，强忍着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他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

一碗酪见了底，弘易放下碗，终于抬起头，眼眶微红：“师傅……朕……我怕。”

他不是在向顾命大臣诉苦，而是在向他最信赖的师长、某种程度上比父皇陪伴更久的“亚父”，袒露一个十一岁少年最真实的恐慌。

温实初温声道：“皇上，您怕，是对的。”

弘易愕然抬眼。

“坐在那个位置上，若不知惧怕，便是昏聩的开始。”

“为君者，非天生无畏，而是知惧而后勇，明危而图安。您此刻心中惶恐，正是因您知晓肩上责任之重，江山社稷之托，非比儿戏。此乃仁君之心，可贵可敬，而非可耻可怯。”

弘易怔怔地听着，这番道理，从未有人对他说过。

原来害怕是可以被允许的，甚至……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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