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假如襄嫔穿成了温夫人(if线)(2/2)
没有预料中的剧痛,没有令人作呕的药味。
入目的,是一顶天青色的素罗帐子,帐顶绣着疏淡雅致的缠枝莲纹,针脚细密匀净,透着一股子宁静的富贵气。身下是柔软蓬松的锦褥,盖在身上的薄被是上好的松江棉布,浆洗得干净柔软,带着阳光和皂角的清新气息。
她躺在那里,感受着身体里那种久违的、健康的轻盈感。
她慢慢坐起身来。
低头看自己身上,是一件水绿色的绸缎寝衣,质地柔软光滑,袖口绣着几片细小的竹叶,针脚精致。
这是哪里?
“夫人,您醒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曹琴默浑身一僵。
她缓缓转过头。
汀蓝。
她入宫前,在娘家时的贴身丫鬟汀蓝。那个在她进雍亲王府之前就被放出府、据说嫁到南边去了的汀蓝。她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这般体面的丫鬟服饰?
曹琴默心里翻涌起惊涛骇浪,但面上却纹丝不动。她在后宫活了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藏住情绪。
她看着汀蓝,试探着开口:“汀蓝?”
声音出口,是她自己的声音,但比记忆里的更清亮一些,没有那种长期压抑的沙哑和虚弱。
“哎!”汀蓝快活地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走进来,“夫人今日气色瞧着好多了。昨儿您说头疼早歇了,老爷还特意嘱咐别吵着您呢。”
老爷。
曹琴默捕捉到了这个词,但没有追问。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任由汀蓝伺候她洗漱。水温恰到好处,帕子柔软洁净,连那面握在手里的小巧镜子,都是精巧的珐琅柄,镜面清晰,映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是她曹琴默的脸没错。
可这张脸上没有在深宫中浸淫多年的憔悴与刻薄,没有久病缠身的青灰死气。肤色是健康的润白,眉眼舒展,连眼角都寻不到明显的细纹,瞧着竟比她记忆中最风光年轻的时候还要明丽几分。
曹琴默放下镜子,没有说话。
汀蓝一边为她梳理长发,一边絮絮叨叨地开始说话。
“夫人今儿精神好些了吗?刚刚园中传了话来,说岁岁小姐明日再回园子,淑和公主还要留她在圆明园再住一日。老爷也传了话回来,说明日一定从京郊大营赶回来,陪夫人和小姐用晚膳。厨房那边已经在拟菜单了,王妈妈问夫人,明晚是想吃南边的火腿炖肘子,还是北边的烧鹿筋?”
曹琴默面上不动声色,脑子却在飞速地转动着。
岁岁小姐?淑和公主?圆明园?老爷?
她有一个女儿,叫岁岁。
是她的温宜吗?
她垂下眼帘,顺着汀蓝的话说道:“老爷既说了回来,晚膳随意备些他爱吃的就是。”
声音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这般从容,这般随意。
汀蓝不疑有他,高高兴兴地应了,又道:“夫人,您前几日和老爷置气,把老爷赶去前院书房,这气也该消消了吧?老爷这趟去京郊大营督查火器营操练,本就是公务,临走前还记挂着您呢。夫妻哪有隔夜仇,等老爷明日回来,您可别再冷着脸了。”
曹琴默愣住了。
吵架?把老爷赶出去?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曹琴默,和“老爷”吵架?还把“老爷”赶出去了?这简直荒谬!在宫里,她对皇上从来只有战战兢兢、曲意逢迎,何曾有过半分“置气”的资格?更遑论“赶出去”!
可汀蓝说得如此自然,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曹琴默心中疑云密布,面上却只微微蹙眉,似是余怒未消般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汀蓝只当她还在赌气,不再多劝,手脚麻利地伺候她换上一身淡紫色绣折枝玉兰的常服。
曹琴默由着她摆布,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屋内的每一处陈设。
紫檀木的架子床,雕的是缠枝莲纹,做工精细。床帐用银钩勾起,钩子上镶着小小的玛瑙珠子。靠窗摆着一张书案,案上有笔架、砚台、几卷书。远处是一架屏风,绣着山水,绢面已经有些旧了,但看得出是名家手笔。
每一样东西都不张扬,但每一样东西都透着两个字:富贵。
曹琴默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再打量。
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今日看到的这些,足够她判断自己身处一个什么样的人家。
外头传来脚步声,汀蓝出去看了一眼,又笑盈盈地折回来:“夫人,早膳传好了。今儿有您爱吃的桂花糖蒸栗粉糕,厨房刚蒸出来的,还热着呢。”
曹琴默将目光从窗外收回,“嗯”了一声,然后下意识抬起手。
汀蓝自然地上前一步,扶着她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