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乌云将至（2/2）

徐太医进来行过礼，皇后便温声问：“安贵人如何？”

“回娘娘，安贵人母体确实偏弱，不过胎象目前尚算平稳。”

“可需要烧艾固胎？”

徐太医迟疑一下，答得很是谨慎：“安贵人素体偏虚，胎未坐稳时若有不适，用艾调养也是有的。只是这几个月照顾得仔细，如今看来，暂时没有这个必要。”

皇后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变，“那便好。你们太医院仔细照看着，皇嗣要紧。”

“是。”

等人退下，剪秋才走近几步，“娘娘，之前那位太医……”

皇后指尖轻轻叩着扶手，沉吟片刻，“查一查，还有沈贵人。”

这一查，果然查出了些东西。

原先替安陵容诊脉的太医家境只能算寻常，俸禄加上各宫平日里的赏钱，养家自然够用，却远没有宽裕到能供儿子在国子监读书、又在京中另外置下产业的地步。

更巧的是，早些时候曾有人见过沈家的人出入他家。

除了沈眉庄，还能是谁？

“本宫倒是小看她了。”

皇后原本真没怎么把安陵容这一胎放在心上。

底子差，孕吐重，太医又说四五个月便可能要烧艾保胎，这样的孩子，未必值得她冒险。

没想到一等，竟让她们安安稳稳拖到了六个多月。

剪秋低声道：“那位太医要不要……”

“不必。”皇后打断她，“现在动他，反倒告诉沈眉庄，已经有人知道了。”

“既然她们想让本宫以为这个孩子保不住，那就继续让她们以为，本宫什么都不知道。”

六个多月，再往后拖，等到了七八个月，一旦出了意外……可就难保了。

“去把送给丽嫔的东西取出来。”皇后端着一副慈爱的笑容，“本宫也该给安贵人备一份大礼了。”

剪秋低下头，“是。”

当年，丽嫔那一胎已经七个多月。

太医说是男胎，母体健壮，孩子也长得极好。丽嫔因此愈发得意，胤禛也高兴，甚至亲口许过，只要她平安生产，便晋她为妃。

那时候的丽嫔已经开始打点生产后的住处，挑了启祥宫里最向阳的一处，说等孩子出生后，屋里日日都能照见太阳。

可她到底没等到那一天。

宫里有些药，本来是拿来救人的。

产妇临盆艰难，产程迟迟不动时，有时会借药力催动。可这样的东西，若用错了时候，救人的药也能变成催命的东西。

丽嫔那一晚突然腹痛不止，随后便是血崩。

等太医赶到时，人已经不行了。

一个七个多月的男胎，最终连同母亲一起没能保住。

皇后原本没打算再用这一招。

安陵容远没有当年的丽嫔那般碍眼。若不是沈眉庄费尽心思把这一胎藏到如今，她甚至未必会重新想起那件东西。

可沈眉庄既然已经敢在太医身上做手脚，就不能再由着她继续护下去了。

今日能买通太医，把七分凶险说成十分；明日便能再买通别的人替安陵容保胎。

有些枝条，长得太快了，就该趁早剪掉。

夜色渐深，映水兰香里倒是一片安静。

“今日倒比前些日子强。”

“嗯。”安陵容笑了笑，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他今日也动得厉害。”

话音刚落，隆起的腹部忽然轻轻鼓起了一个小包。

沈眉庄忍不住笑起来，伸手覆在安陵容手背上，“倒是个有力气的。”

安陵容脸上的笑意也深了些，“再过几个月，就好了。”

沈眉庄替她理了理鬓边散下来的碎发。

“嗯。”

“再熬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