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好冷（2/2）

话还没说完，里间忽然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紧接着，便有人惊慌喊了一声。

“血！”

褥子姐姐……”

沈眉庄握紧她的手，强压住内心的慌乱，安慰她：“不会有事。太医都来了，不会有事。”

可血一直止不住。太医院陆续来了几个人，接生嬷嬷也守在榻边，屋中很快充满浓重的药味与血腥气。

安陵容的肚子还不到七个月，偏偏腹中骤然发动，情势又来得又急又凶，再不处理，只能胎死腹中，母体大出血而亡。太医和接生嬷嬷讨论了一下，决定强行撕开宫口，尝试娩出胎儿。

胤禛坐在外间一张椅子上，听着太医的回报，问道：“孩子呢？”

“皇上，皇嗣月份不足，如今又已经……”太医迟疑了一下，转而道，“臣等只能尽力先让皇嗣娩出，否则安贵人只怕也……”

胤禛没有迟疑，道：“那就做。”

皇后站在一旁，低垂着眼，没有说话。

内室里，安陵容早已痛得昏了过去，沈眉庄始终守在榻边，握着她的手，一遍遍叫她的名字。

后来接生嬷嬷围上来，太医也进了内室。

屋中乱了很久，安陵容中间痛醒过一次，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低低的惨叫，很快又昏死过去。

等孩子终于娩出来时，已经没有了胎息。

接生嬷嬷抱着死胎出来，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皇上……皇后娘娘……皇嗣已经没了。”

胤禛坐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皇后面带焦急，开口问道：“安贵人呢？”

太医们于是再顾不得别的，全力救人。

孩子出来以后，血仍旧没有停，接生嬷嬷拿着软布堵住伤口，又拿针线缝了起来。能用的办法几乎都用了，药一碗接一碗地灌下去，但血像开了闸的河水，怎么都堵不上。

到了后半夜，安陵容已经很少睁眼了。沈眉庄跪坐在榻边，一直没有松开安陵容的手。那只手起先还会在疼得厉害时紧紧攥住她，到后来，力道一点点弱下去，温度也渐渐失去了，她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怎么捂，都捂不暖。

天快亮时，窗纸已经泛出一层灰白。

安陵容忽然醒了一次。她轻轻偏了偏头，沈眉庄立刻俯下去：“容儿？”

安陵容嘴唇动了动。沈眉庄靠得很近，才听见一句。

“好冷。”

眼泪一下从沈眉庄眼里掉下来，她一边叫人再添炭，一边把被子往她身上裹：“马上就暖了。容儿，你再等等，马上就暖了。”

可安陵容没有再回应。

没过多久，她的手便从沈眉庄掌心里一点点滑了下去。

沈眉庄怔怔看着。

太医上前探了脉，片刻后，那太医跪了下来。

“安贵人……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