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风雨欲来（2/2）

那些年她被一点点教着如何穿衣、如何说话、如何弹琴，甚至如何笑得更像另一个人时，那几个嬷嬷言语中偶尔透露出来的，关于纯元皇后的死因……

怎可能是意外？

甄嬛走到一处岔路时，前面却忽然站了个人。

端嫔。

甄嬛脚步慢下来。她刚入宫时，端嫔曾经对她释放过几分善意。那时候她还不明白其中缘故，后来自己被一点点往柔则的模样上塑造时，端嫔便迅速退开了。不亲近，不得罪，这些年，两人见面不过点头行礼，再没什么私交。

如今端嫔却显然是在等她，“柔妃娘娘。”

甄嬛看了她一眼，“端嫔这是……”

“有几句话想同娘娘说。”端嫔说着，看了看她身后的人。

甄嬛沉默片刻，让身边的宫女退开了些，“现在可以说了。”

端嫔却只说了一句：“安贵人的孩子，是皇后动的手。”

甄嬛瞳孔骤然一缩：“端嫔慎言。”

“娘娘不信？”

“我为何要信你？”

端嫔看着她，神情平静，“丽嫔当年，也是这么死的。”

她转身往旁边一处避风的小亭走去，“娘娘若想知道，就过来说吧。”

甄嬛最终还是跟了过去。

亭外留了人守着，两人隔着一张石桌坐下。

端嫔没有从头讲故事，她只是零零碎碎提了几件事。

丽嫔出事之前，有一批本不该送往启祥宫的药材从内药房走过。后来账册换过，当时在启祥宫值夜的两个宫女，一个很快被放出宫嫁人，另一个则被调去了皇陵。

还有几个已经死去或失宠的女人。

端嫔说得很零碎，甚至每一件单拎出来，都不足以给皇后定罪，可东西太多了，多到甄嬛已经从中听出另一个意思：“你手里有证据。”

端嫔没有承认，甄嬛盯着她，笃定道：“而且不少。”

端嫔只低头理了理袖口，“娘娘今日刚从映水兰香出来，有些事想来也已经想明白了。后宫里不是所有意外都真是意外。”

甄嬛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走，“你为什么告诉我？”

“这些东西你留了这么多年，从前不说，如今却突然来找我。你想要什么？”

端嫔抿着嘴，露出一抹苦笑，“我也曾有过一个孩子。”

她没再多说，起身行了一礼，“嫔妾告退。”

甄嬛坐在亭中，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

安陵容的丧仪很快定了下来，胤禛特旨以嫔位之礼治丧。

她那夜娩下来的，是个已经成形的男胎，如果能够平安生下来，便是皇子。

胤禛最终没有给这个未曾出生的孩子序齿，也没有另赐名字，只让他随母一同安葬。

宫里很快重新安静下来。安陵容和那个没有出生的孩子，像水面上突然落下的一块石头，激起一阵涟漪以后，便再掀不起一丝波澜。

只是胤禛最近服丹服得更勤了，那些道士见皇帝喜欢，送进来的东西便越来越多，除了原本那些养神益气、延年固本的丹丸，这一回又多了一只小匣子。

道士说得隐晦，只道是“固阳培元”之物，若偶尔服用，可令人精神健旺，房事上也更有力些。

苏培盛听得低下头去，胤禛却来了些兴趣。

这些东西是新送来的，尚未经过太医院。

若是从前，他或许还会叫人先验一遍，可近来几次丹药吃下去都颇有成效，夜里睡得沉，白日精神也好，道士说的那些话，他已经信了大半，胤禛便没有叫人去验。

当晚翻牌子时，他召了高氏。

临去之前，又取了些新送来的药散，服下不久，身上便渐渐热起来，精神也比白日亢奋许多。

高氏年轻貌美，又惯会顺着他的心意。

这一夜，胤禛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壮年。第二日醒来时，虽有些口干心悸，却并没放在心上。

高氏软声说了几句奉承的话，他听得很是受用。

更衣时，他从镜中看见自己的脸。镜中那张脸明明已经有了皱纹，鬓角也添了几根白发。胤禛看了一眼，很快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