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震慑（2/2）

“你的女儿舍不得送，我的女儿便能送？”胤禵盯着他，笑容已经褪去了：“蒙古既然是来求亲的，那就该有求人的样子。”

“让他们把人送进京，人在京城住着，学满语，学汉文，住上十年二十年，照样是两姓之好。临姝若自己看中了，我一句话都不会拦。”

胤禛怒道：“荒唐！自古只有宗室女下嫁蒙古，哪有蒙古王子入京入赘的道理？”

“怎么不能？”胤禵反问，“旧例是人定的。他们既然诚心求亲，就把诚意拿出来。”

胤禛冷声道：“你当蒙古诸部会答应？”

“他们敢不答应？”胤禵嗤笑了一声，“那就让他们来跟我说。”

殿中一时无人说话。

胤禛脸色已经十分难看，胤禵却仍嫌不够：“至于什么正妃、王妃的体面……我胤禵的女儿，还用得着蒙古给她体面？”

胤禛脸色已经铁青，“胤禵！”

“怎么？不是四哥自己说的么？那边身份贵重，求的是正妃，将来就是王妃，是多少宗室女求都求不来的体面。这么好的婚事，为什么不是大公主？”

胤禛脸色铁青：“朕的公主婚事自有安排！”

“临姝的婚事也自有她阿玛安排。”

“宗室女婚配由朝廷做主！”

“行。”胤禵答得极快，反倒让胤禛一顿。

只见胤禵不慌不忙地坐下，端起茶盏刮了刮，盯着他道：“那皇上现在就下旨。圣旨就写，临姝赐婚蒙古。臣弟就在这儿看着四哥写，看着盖印。”

殿中鸦雀无声。

胤禛怒极反笑：“你以为朕不敢？”

“臣弟没说您不敢。”胤禵呷了一口茶，“圣旨一下，我也正好看看，京城里谁敢去英亲王府接这道差事。”

十三脸色终于变了：“十四！”

这回胤禵看了他一眼：“十三哥，你知道我的意思。”

十三当然知道。正因为知道，才不能让他说下去。

胤禛也听明白了：“你在威胁朕？”

“不是。”胤禵放下茶盏，看着他，“我是在提醒四哥一件你大约忘了很久的事。”

“这些年我让得太多，可能真让四哥觉得，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兵权我是交了。可西北那些兵是谁一仗一仗带出来的，四哥比谁都清楚。西南这些年是谁压下去的，你也知道。西山大营、京畿诸营是什么情形，皇上心里也有数。”

“够了！”十三已站起来。

胤禵却摇头：“还不够。”

他慢慢站起身，重新看向胤禛：“四哥，我这些年不争，不是因为我怕你。”

“皇阿玛驾崩的时候，我手里有兵。皇阿玛还给我留了不用回京的旨意。你登基以后，削我的兵，我交；你防我的人，我让；你整顿八旗，我不说话。因为那些都是朝廷的事。你是皇帝，我是臣子，我认。可临姝不是朝廷的兵，她是我的女儿。这条线，你不能碰。”

胤禛盯着他，一字一顿：“若朕偏要呢？”

胤禵缓缓起身：“那四哥就试试。”

胤禛猛地站起：“胤禵！你真以为朕动不了你？”

“动得了。”胤禵答得干脆，“夺爵、圈禁、赐死，皇上看上了哪种？”他向前走了一步，“你真想把她送走，就先处置我。然后再派人去英亲王府拿人。我倒要看看，我还活着的时候，谁敢进去绑我的女儿。”

胤禛气得脸色发青：“反了！”

“我若是想反，还会等到今日？”

殿中瞬间死寂，胤禛死死盯着他，许久，久到苏培盛后背都被冷汗湿透。最后，胤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滚出去。”

胤禵看了他一眼，方才说了那么多近乎大逆不道的话，此刻却又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臣弟告退。”

说罢转身出了九州清晏。

胤禛猛地一扫御案，折子、笔洗、茶盏尽数落地，怒道：“他这是逼宫！”

十三站在那里，半晌没有说话。直到胤禛怒意稍缓，他才低声道：“他若真想逼宫，今天就不会自己一个人来。”

这一句话，比任何劝解都更让胤禛难受。十四这些年没有翻桌，不代表没有翻桌的本事。

胤禛胸口起伏不定，半晌，沉声道：“蒙古的折子拿来。”

苏培盛赶紧从地上捡起来，双手奉上。胤禛一把接过，朱笔悬了许久，到底没有写下临姝的名字，只在末尾重重落下两个字：再议。

胤禛将笔狠狠掷回笔架，哑声道：“拿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