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孟诚的撮合与鼓励（2/2）
方旭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份法律文件的复印件。第一份是秦思思的判决书，第二份是法院签发的人身安全保护令，第三份是律师起草的声明，第四份……
方旭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份精神病鉴定报告的复印件。虽然关键信息被遮住了，但他能看出大概内容。
“秦思思在狱期间，情绪极不稳定，有过多次自残行为和攻击倾向。”孟诚的声音很平静，“狱方已经安排她做了精神鉴定。结果你看到了，有明显的偏执型人格障碍倾向。律师说，等她刑满释放，如果再有骚扰行为，可以直接申请强制医疗。”
方旭的手指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出褶皱。
“这些材料，唐律师早就准备好了，只是没给你看，怕你心软。”孟诚说，“但我今天必须让你知道，秦思思已经受到法律的制裁，她出狱后如果敢再胡作非为，等待她的只会是更严厉的惩罚。她伤害不了你，更伤害不了许思瑜。”
方旭一页页翻看着那些文件。白纸黑字，冰冷但有力。他看到了秦思思在狱中的表现记录，看到了医生的诊断意见，看到了法律条文下她能做的和不能做的界限。
“还有这个。”孟诚又递过来一张纸，“这是唐律师帮你起草的声明，如果你和许思瑜确定关系，可以把这个发给你和许思瑜所有的亲友、同事，以及秦思思可能联系到的人。里面明确说明，秦思思的任何骚扰行为都将被追究法律责任，并且她已经被诊断为精神障碍，她的言论不可信。”
方旭接过那张纸，看了很久。
“孟诚，”他声音有些哑，“你们……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从秦思思第二次入狱开始。”孟诚说，“唐律师、我、还有秦晓雨，我们都商量过。我们知道你在感情上顾虑多，所以提前把这些障碍都扫清。方旭，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们这些朋友，有法律，有正义。秦思思不能再伤害你了，也不能伤害你在乎的人。”
方旭闭上眼睛。那些文件上的字句在脑海里翻涌，最后汇成一句话：你可以往前走了。
可以吗？
真的可以吗？
“再说筱云。”孟诚的声音柔和下来，“方旭，你想想筱云。这孩子多懂事，多敏感。她知道你喜欢许思瑜，她也喜欢许思瑜。她想要一个完整的家，一个温柔的妈妈，一个能陪她长大、教她道理的女性榜样。”
方旭想起筱云说“许姐姐不会像妈妈那样，突然发脾气，或者不理我”时的表情。想起她说“我已经很久没有梦到妈妈推我的那个晚上了”时那种如释重负的语气。
“孩子需要安全感。”孟诚说，“你一个人给得再多，也替代不了母亲的角色。不是说你不好，是孩子天然需要父母双全的爱。许思瑜能给筱云这种爱，她是真心疼这孩子。”
咖啡馆里的音乐换了一首，是NorahJones的《DontKnowWhy》，慵懒的嗓音在空气里流淌。阳光移动了一些，照在方旭的手背上，温暖而真实。
“孟诚，”方旭睁开眼，“如果我……如果我迈出这一步，然后又失败了，筱云怎么办？她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了。”
“那就不要让失败发生。”孟诚直视他的眼睛，“方旭，感情是需要经营的。你和秦思思的问题，不仅仅是她出轨，是你们两个人都有问题。你那时候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公司上，忽略了她的感受。她呢，习惯了你的付出，变得理所当然。感情是双向的，需要沟通，需要理解，需要共同成长。”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你和许思瑜不一样。你们都是成熟的人，都经历过一些事，都知道珍惜。你们有共同语言，有相似的价值观，对生活的期待也一致。最重要的是，你们都爱筱云。”
方旭的手指在咖啡杯沿上轻轻摩挲。杯身温热，透过指尖传来，一点点驱散心里的寒意。
“我给你讲个事。”孟诚忽然笑了，“上周我老婆去接孩子放学，遇到许思瑜了。她俩聊了一会儿，我老婆回来跟我说，许思瑜提到你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她说你是个有责任感的父亲，是个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方旭的心跳漏了一拍。
“人家姑娘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犹豫什么？”孟诚身体前倾，“方旭，勇敢一次。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你自己，为了筱云，也为了不辜负许思瑜的这份心意。”
勇敢一次。
这四个字在方旭脑海里回荡。
他想起很多年前，奶奶还在世时说过的话。老人握着他的手，说：“小旭，人生很短，遇到对的人要抓紧。但也要看清楚，看清楚了，就不要再犹豫。”
那时候他不懂，现在懂了。
看清楚了吗？
许思瑜温柔但不软弱，善良但有原则，独立但不孤僻。她会在他疲惫时给他空间，会在筱云需要时给予陪伴，会在工作上游刃有余，也会在生活中保有温度。
她看他时眼睛里有光。
她让筱云重新有了笑容。
她让他那颗冰封的心，一点点融化。
还不够清楚吗？
方旭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腔里那股郁结了很久的滞涩感，似乎随着这口气，散去了一些。
“孟诚，”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一些，“我……我想试试。”
孟诚眼睛一亮：“真的？”
“嗯。”方旭点头，“但我要慢慢来，不能急。我得先跟许思瑜好好谈谈，把所有的顾虑都说清楚。她有权知道我的过去，知道秦思思的事，知道可能面临的风险。如果她听完这些，还愿意……”
“她一定愿意。”孟诚打断他，笑得眼睛弯起来，“方旭，许思瑜不是那种会被困难吓倒的人。如果她是，当初你离婚最狼狈的时候，她就该躲得远远的。但她没有，她留下来了，还帮了你。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方旭想了想，确实如此。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谈？”孟诚问。
“等合适的机会吧。”方旭说，“不能太刻意，也不能太随便。我……我得好好想想怎么说。”
“行，你慢慢想。”孟诚端起咖啡杯，“但别想太久，机会不等人。”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公司的事，孟诚说起新项目的进展，方旭听着，时不时给出意见。但话题总会不自觉地绕回许思瑜身上——她喜欢吃什么，平时有什么爱好，周末一般怎么安排。
孟诚知道的还真不少，都是从他老婆那里听来的。
“许思瑜喜欢看电影，尤其是文艺片。喜欢吃辣的，但不吃香菜。周末除了陪悦悦，还会去健身房，偶尔去图书馆。”孟诚如数家珍，“哦对了，她还会弹钢琴，据说小时候考过八级。”
方旭听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些细节拼凑起来，让许思瑜的形象更加立体，也更加真实。
“我老婆说了，你要是真跟许思瑜在一起，她负责当你们的感情顾问，免费。”孟诚开玩笑。
“那得先谢谢你老婆。”方旭也笑了。
这可能是离婚后，他第一次笑得这么轻松。
下午一点，方旭的手机响了。是筱云打来的。
“爸爸！”孩子的声音兴奋极了，“我们看完画展了！许姐姐带我们吃了超级好吃的意大利面，悦悦把番茄酱弄到衣服上了，好好笑！”
方旭能听到电话那头悦悦不满的抗议，还有许思瑜温柔的笑声。
“玩得开心吗？”他问。
“超级开心！许姐姐还给我买了一本画册，说我可以照着上面的画练习。”筱云说，“爸爸，你什么时候来接我们？许姐姐说，如果你忙的话，她可以送我们回家。”
方旭看了眼时间：“爸爸现在过去，二十分钟到。你们在哪儿？”
“在美术馆旁边的甜品店，许姐姐请我们吃冰淇淋！”
挂了电话，方旭站起身：“筱云她们结束了，我去接她们。”
“去吧去吧。”孟诚也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记住我今天说的话。方旭，你值得幸福，筱云也是。别让过去的阴影，遮住了未来的光。”
方旭点点头：“谢了，兄弟。”
“跟我客气什么。”孟诚笑着摆摆手，“快去，别让人家姑娘等太久。”
走出咖啡馆，午后的阳光迎面洒下来，有些晃眼。方旭抬手挡了挡，然后深吸一口气，朝停车场走去。
风很轻，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路边的梧桐树叶已经开始泛黄，几片叶子飘下来，在空中打着旋。
方旭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后视镜里，他看到自己的眼睛——那里有犹豫，有顾虑，但也有了一丝很久没有出现过的期待。
对幸福的期待。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许思瑜的聊天窗口。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打字：
“我现在过去，大概二十分钟到。谢谢你今天陪筱云。”
发送。
几秒钟后，许思瑜回复：“不客气，筱云很乖。路上小心，不急。”
方旭看着那句话，嘴角又扬了起来。
他放下手机，踩下油门。
车子汇入车流，朝着美术馆的方向驶去。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方旭打开车窗，让风灌进来，吹散了车里沉闷的空气。
也许，他真的可以勇敢一次。
为了自己，为了筱云，也为了那个在甜品店里，等着他的温柔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