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姜启曜(1/2)
1983年,秋风习习。
阳城市的天桥上一辆军用卡车缓缓驶过,周边驻足着许多看热闹的行人。
军用卡车虽不常见,但并不是这场热闹的主角。
真正吸引那些看客的,是卡车车斗里站着的几个男人。
这些男人无一例外都是我们市有头有脸的大哥,在他们的胸前都垂着一块大木牌,上面的内容各异,但都是用毛笔书写的正楷,在他们名字的位置都用红色的墨水打了一个大叉。
他们神色各异,有的面露惊恐,有的悔不当初、泪流满面。
但是就在这群必然要走向死亡的人群中,一个男人淡定自若,迎着众人打量的目光,他甚至默默的挺直了自己的脊背。
而他胸口的牌子上用毛笔写着六个大字“流氓犯—姜启晨”。
车子一直行驶到了西河滩,在一众看客的围观之下,车上的犯人将被一一枪决。
我妈拉着十六岁的我站在人群中,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而即将被枪决的是我的亲哥哥。
枪声响起时,我妈猛地一哆嗦,随后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昏倒在地。
而同一时刻我的余光也看到我哥跪的笔直的身体连同他胸口的木牌,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我叫姜启曜,那年我十六岁。
我亲眼目睹着自己的亲哥因为流氓罪被政府打靶。
而在那天之后,我的噩梦才正式开始。
我妈目睹亲儿子死在眼前后,整个人的身子便垮了下来,连续三天都在昏迷当中。
在我妈苏醒后,我才知道她呆了。
除了每日做饭,她总是一个人坐在院门口,一边看着西下的落日,一边呢喃着我哥的乳名。
我哥死了,可我家连子弹费都掏不起,更别提收尸后的丧葬费用。
如果没有邻居帮衬,我哥真的可能会曝尸荒野。
也就在那一年,十六岁的我扛起了家庭的重担,开始想办法活下去。
我和其他孩子们去偷铁、去捡煤渣、去学着大人们的样子种地。
短短三年,我从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变成了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
如果没有好心邻居的帮忙,我和我的傻妈估计都不知道饿死多少回了。
而一切的变故就发生在我十九岁那年的夏天。
那天中午我在家里刚吃过午饭,正拿着邻居军儿从学校给我带回来的武侠小说来回翻阅。
突然我感觉到脑袋一疼,抬头一看,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正一脸坏笑的站在我跟前。
他叫傻九,是乡里的无赖,我哥活着的时候没少收拾他,后来八三严打,他也跟着进去吃了两年的瓜落。
傻九自从去年出来以后,时不时便会欺负我一下。
我没想到这次他竟然这么明目张胆,竟然敢跑到我家来欺负我!
就在我对他怒目而视的时候,他一个耳光打在了我的脸上。
“小杂种,这双眼真踏马像你那个死鬼哥。”
我依旧愤怒的看着他,自从目睹我哥枪毙之后,我便失去了和人争斗的欲望,或者说我害怕与人争斗。
再加上从去年起傻九便对我展开霸凌,所以我当时真的升不起一点反抗的心思。
傻九又一耳光打在我的脸上,“小杂种,你看你妈看!”
就在我被气的浑身发抖的时候,一声尖叫吸引了我和傻九的注意。
我妈刚从厨房洗完碗,一出门便看到了傻九扇了我一耳光。
天生的母爱让她向着傻九扑了过去,一边撕扯一边谩骂。
叫喊声吸引了周边正在午睡的邻居。
“神经病!你个老不死的神经病!”傻九一巴掌扇在我妈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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