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生死疲劳（2/2）

所以在天收挑断了出类的手筋后，小树拿起了枪。

第一枪打在了出类的裆部，天收想拦，可还是被小树用杀人的眼神吓了回去。

姜炆本身就是个极度暴躁的人，看到这一幕反而兴奋的拍手，表示小树做的好，他很支持。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出类的惨叫开始变得微弱，小树才把枪口对准了他的脑门心。

一声枪响后，世界归于沉寂。

天收和姜炆七手八脚的处理了出类的尸体，随后打电话把这件事情报告给了姜灿。

姜灿也就把事情告诉了我。

水泥厂的库房里，我见到了一脸疲倦的小树。

我没有责备他，更没有动手，因为我打心眼里觉得我兄弟做的是对的。

我不是个好人，我是黑社会，是流氓，是混混，哪怕有一天我死了，那也是罪有应得。

可面对这种人神共愤的人，如果重来一次我依然会支持小树杀他。

我把手里的啤酒递给小树，“事情有点大，我联系了郝响马在国际庄的朋友，你后天去他那里避避风头。”

小树点了点头。

我看着小树，“怎么了？因为你杀人而感到惋惜吗？”

小树摇了摇头。

我知道小树不是一个爱惜自己羽毛的人，如果他真是爱惜自己羽毛的话，也不可能两刀杀了虎峰。

小树突然抬头看向我，“大哥，这个世道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些畜生得不到法律的制裁，反而一直能逍遥法外？”

没错，这个世道到底怎么了？修桥铺路无尸骸，杀人放火金腰带。

我们这些一身恶臭的混混活的滋滋润润，混的风起云涌，而那些真正相信勤劳致富的老实人，却每天活在房贷车贷的压迫当中，甚至连安安静静的喝一顿白酒都成了奢望。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忍不住闭上眼睛，一张又一张的面孔出现在了我的脑海当中。

勺新、刘晓丽…那些我见过的，命运多舛的普通人。

小树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整个人哭了起来，“大哥，你知道那个杂种快死的时候跟我说什么不？”

“他踏马跟我说那些女人最贱，为了一个馒头就能跟别人弄，为了一句赞美就怎么弄都行！那些女人到了都在感谢他，他说他踏马不是恶人，他几把的是在做好事，我艹他妈的！”

“哥，你说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我保护的是一群什么人呀？大哥！为什么世道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住小树，任凭他的眼泪和鼻涕粘在我的身上，“会好的，你相信哥，这个世道会好的。”

小树痛哭失声，在这一刻，他多年养成的价值观正式崩塌。

他哭了，我也哭了，只不过他哭的是那些命运悲惨的普通人，我哭的是被时代推到这个地步的自己。

我不知道我哭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哭了多久。

我们两人坐在地上，平复好情绪后，我对他说出了一句话，“小树，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撵。你既然沾了人命，那也不介意再多沾几条。”

小树点了点头，他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

我起身离开，留给小树一个安静舔舐自己伤口的空间。

生死疲劳，从贪欲起；少欲无为，身心自在。

而像我们这种人，永远不可能参透这个道理。

我早已步入这个江湖，无法回头，而小树手染人命，也无法回头。

命中如此，生死疲劳，为之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