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归乡（1/2）

五年时间，我已经有五年没有给我妈、我哥和琪琪还有孩子扫过墓了。

我看着面前的四座墓碑，心里止不住的凄凉。

我入狱这段时间，都是老池和小树他们来替我扫墓的，可是现在小树也没了。

我往地上一坐，伸手抚摸着琪琪的墓碑，“你说我是不是天煞孤星？”

说到这里我的情绪忽的崩溃，整个人把脸埋在膝盖里，努力平复着胸腔中的悲凉。

很多人说当一个人习惯了失去，那他就不会再因为失去而感觉到悲伤。

对此，我的评价也很简单，那就是扯淡。

看着这四座冰凉的墓碑，我发现我什么也说不出口，我甚至有些羞愧于直视这四座墓碑。

人这一生总是在不断犯错不断弥补，可有些错不是说弥补就能弥补得了的。

我以为我虽然不能成为一个时代的主角，但我至少能保全我的家人，可事实上在这个肮脏不堪的泥潭中，我能做的太少太少，我所能决定的远比不上命运所安排的。

现在的我实力完全可以和姜灿、老三等一流大哥比肩，生意规模更是遍布华北，如果放在十年前，那我想都不敢想能有今天的成就。

可这成就背后呢？那是累累的白骨。

从我八八年出道，到现在为止，十三年间，老黑死、小黑死、胡飞死、刀疤死、虎峰死、出类死、八孓死、孟家兄弟死、徐新伟死、浩南死、二条死、老狐狸死、马虎死、大涛死、郝响马死、喇叭死、算盘死、老山死、拐老四死、唐人死、白化病死、臭蹄死、傻大个死、小树死，洪军残废、刀五残废、二姨残废、庆伟残废、段刚残废、四火残废、老池残废、天收残废、二老板残废、我残废…

倒在这十三年期间的人不胜枚举。

此时的我竟然有了一种回首已是百年身的感觉。

不夸张的说，我这十年经历过的生死，怕是比一般人一辈子经历的都要多。

再简单的处理漠北那边的一些事后，我就返回了阳城。

不过在回到阳城后，我就开始闭门谢客，无论是多熟的关系，我都一概不理。

其中包括姜灿的邀请，我都是一概拒绝。

我这几天一直都在扫墓，给我自家扫墓、给郝响马扫墓、给小树扫墓。

看着一座又一座冰凉的坟墓，我心里除了悲凉外，仿佛又多了一丝感悟。

曹孟德有诗云：醉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对于郝响马和小树而言，死未尝又不是一种解脱。

我看着小树的墓碑，小树死的时候我还在狱中，所以我并不清楚他死前的样子，也同样没有人带回他的遗言。

“唉，原本以为能当一辈子的兄弟。”我伸手摸了摸小树的墓碑，看着上面萧树这两个字，我才发现我们已经在这个江湖里浸染了太久，甚至于都有些忘记了那个父母所赋予我们的名字。

我们并非天生就是江湖人，我们只是在命运和自身的安排下走上了江湖这条路，并且去习惯江湖的生活方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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