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前尘如梦（2/2）

他并未走远，只是伫立在院中一丛翠竹旁，仰头望着天边那弯细细的新月，仿佛在等待什么。

果然，没过多久，另一侧的碎石小径上，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竹林掩映间走出，正是去而复返的陈观文。

陈观文看到月下负手而立的楚昭，脚步一顿，脸上瞬间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快步上前，在楚昭身前数尺处停下，微微弯腰，双手抱拳，行礼激动道：“主上！属下……属下陈观文，拜见主上！苍天有眼，竟真让属下有生之年，能再见到您！”

楚昭这次没有拦他，受了他这一礼，才上前一步，伸手将他扶起，语气带着一丝感慨：“行了，陈老卷。瞧你吃饭时那坐立不安、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就知道，不把话说清楚，你今晚怕是瞪着眼睛到天亮了。”

陈观文被楚昭扶起，听到那声久违的“陈老卷”，眼眶顿时一热，老泪差点涌出。

他胡乱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尴尬地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满是狂喜：

“主上明鉴！属下……属下这心里，跟有几百只猫爪在挠似的！一百三十年了！属下无一日不在打听您的下落，但凡听到点风声，哪怕远隔万里也要去查证，可每次都是失望……今日、今日竟真的……属下到现在还觉得像做梦一样！”

他紧紧盯着楚昭年轻的脸庞，声音哽咽：“主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那轮回转世，竟是真的？您……您真的……”

楚昭看着陈观文那老脸上真情流露的激动，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轮回？

他自己也说不清。

能重生五世，靠的是那个如今已因为能量耗尽而沉寂的系统。

可这话，又如何能对陈观文明言？

说了他也未必理解。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深邃的夜空，声音飘渺：“轮回之说，虚无缥缈，我也说不清。我只记得，当年与瑶光同归于尽。再醒来时，便已是如今这副模样。中间这一百多年，于我而言，只是一片空白，仿佛只是一瞬间。”

陈观文虽然依旧觉得匪夷所思，但楚昭给他的感觉，那种灵魂深处的共鸣与威仪，绝不会错！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陈观文喃喃道。

只要主上归来，何种方式并不重要。

他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压得更低：“主上，那……那位洛曦瑶姑娘……她、她的名字，还有她的容貌……难道她……她真的是……”

楚昭知道他想问什么，缓缓点头：“你没看错，也没听错。她就是洛曦瑶，也就是……瑶光。”

尽管已有猜测，但得到楚昭亲口确认，陈观文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瑶光仙子……她也转世了？还和主上您……这、这……”

他想说“这真是造化弄人”，却又觉得不妥。

前世两人是纠缠不休的死敌，最终同归于尽。

今生却成了亲密同行，甚至互生情愫的伙伴？

这关系转变实在太诡异！

楚昭看出他的震惊，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低声道：

“很意外，是吧？我也没想到。我醒来后，因缘际会遇到了这一世的她。但她失去了所有前世的记忆，性子……与当年那个清冷孤高、执拗偏激的瑶光仙子，截然不同。如今的她，只是个有些天真、有些倔强的小姑娘。”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她现在，只知道我是她的楚大哥。至于前世的恩怨情仇，她一概不知，也……不该再被记起……”

楚昭简单说了这一世和洛曦瑶相遇，两人相互扶持的事。

陈观文听后沉默了很久。

月光下，一老一少静静站立，只有夜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许久，陈观文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向楚昭，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低声道：“属下明白了。主上放心，此事天知地知，您知我知。洛姑娘……不，曦瑶姑娘那边，属下知道该如何相处。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主上，您此番归来，又恰与瑶光仙子转世相遇，一同进入学院……这背后，是否另有深意？未来，又该如何？”

楚昭望着天边，目光幽深。

“深意？或许有，或许只是巧合。但既然来了，便走下去。学院也好，外面的风雨也罢，该来的总会来。”

他收回目光，看向陈观文，拍了拍他的肩膀，“陈老，这一世，我是楚昭，修为也只有筑基，你是陈副院长。前尘旧事，放在心里即可。以后在学院，或许还有很多地方要仰仗你。但眼下，我们先要站稳脚跟。”

陈观文重重点头：“属下谨遵主上之命！无论在学院内外，属下定当竭尽全力，护主上周全！”

楚昭笑着点头，目光落向遥远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