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偷取罪证（1/2）
宴席的筹备自然无需楚昭这个“少爷”亲力亲为，山庄自有经验丰富的管事和手艺精湛的大厨张罗。
没过多久，宽敞明亮的宴会厅内便已摆开了数桌丰盛的酒席。
珍馐美馔，水陆毕陈，美酒佳酿，香气四溢。
丝竹之声悠扬，侍女穿梭，一派奢华气象。
然而楚昭心中却无半分享用之意，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于如何寻机脱身，去寻找夏云霆与断流山庄勾结的铁证。
天色擦黑，交接完货物的夏云霆在厉百川等人的簇拥下，意气风发地步入宴会厅。
众人按主次落座，厉百川坐了主位，夏云霆坐了最尊贵的客位，楚昭作为少主，陪坐在夏云霆下首，陆娇娇则安静地坐在楚昭侧方的位置，低眉顺目。
厉百川举杯，说了一通热情洋溢的欢迎词，盛赞夏云霆和镇海王府，众人纷纷举杯附和。
宴席正式开始，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渐渐从风花雪月转向了当下的时局。
厉百川端着酒杯，试探着问道：“世子殿下，听闻北边云、壤二州，旱情惨烈，两年前便已露了苗头。这灾祸……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蔓延到咱们沧州地界吧？咱们沧州水系还算丰沛……”
夏云霆此时已有了几分酒意，闻言嗤笑一声：“若是萧逸尘手下那帮庸才不在，反倒蔓延不了这么快。错就错在有他们在，沧州北边那几个郡，才废了，流民四起，盗匪横生。”
楚昭心中一动，故作好奇地插话问道：“哦？殿下，听您这意思……莫非北边的情况，其实比传闻的更糟？州府没控制住？”
夏云霆斜睨了楚昭一眼：“控制？哼，谈何容易。旱魃凶威，岂是凡俗手段能制？只会越帮越忙。”
他顿了顿，饮了口酒，才继续道，“还有流云宗那群牛鼻子，倒是有些风骨，还在他们那一亩三分地上死撑，维持着基本的秩序，收容流民。可惜啊……”
他摇了摇头：“杯水车薪，螳臂当车罢了。难民之多，蝗虫过境。流云宗那点家底，能撑多久？本世子看，要不了多久，就得被活活拖垮，到时候……嘿嘿。”
流云宗！
楚昭心中一震，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林晚棠那张清冷绝丽的脸庞。
她独自一人返回宗门，面对如此危局，能撑得住吗？
这时，夏云霆似乎酒意更浓，话也更多了起来，带着几分醉意道：“说起来，本世子这趟出来，名义上是巡视灾情，协调物资。这飞舟上原本装载的那批东西，粮食、药材、丹药……本就是奉命筹集，准备调拨给流云宗救急用的。”
楚昭闻言，心头猛地一跳，筷子都险些掉落。
他强作镇定，抬眼看向夏云霆。
夏云霆却没看他，自顾自地冷笑道：“可惜啊，流云宗那帮人，不识抬举，跟咱们王府向来不对付。父王几次示好，他们却端着那副正道楷模的臭架子。凭什么要把这么多好东西，白白便宜了他们？所以啊……”
“本世子就稍微调整了一下路线和计划。这船物资，与其给那些不识相的，不如运来断流山庄，存放在这里，岂不更好？反正现在沧州大乱，各方都在筹集物资，上头那几个老糊涂，谁有闲工夫一船船去查？少了这么一船，根本没人会在意！哈哈！”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然而听在楚昭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这……这飞舟上的物资，竟然是原本应该调拨给流云宗救急的？！是救命的粮食和药品！
夏云霆，他竟敢如此胆大包天，私自截留赈灾物资，中饱私囊？！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席卷了楚昭全身。
他看向身旁的陆娇娇，只见她也脸色发白。
陆娇娇亲身经历过壤州的旱灾，见识过饥荒的可怕，比楚昭更清楚，这一船物资对于挣扎在生死线上的灾民意味着什么！那可能是成千上万条人命！
“殿下……英明！高，实在是高！”
厉百川却抚掌大笑，连声奉承。
“殿下运筹帷幄，神机妙算！此举既充实了库存，又教训了那些不识时务之人，一箭双雕！妙啊！来，小人敬殿下一杯！”
“哈哈哈，厉庄主过奖了！小事一桩！”夏云霆显然很享受这种奉承，大笑着举杯一饮而尽。
宴席的气氛更加热烈，马屁与笑声不绝于耳。
然而楚昭和陆娇娇，却觉得眼前的美酒佳肴味同嚼蜡，心中冰冷一片。
又勉强应付了几轮敬酒，楚昭实在待不下去了。
他放下酒杯，用手按着额头，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对夏云霆和厉百川道：“殿下，爹，孩儿……许是今日吹了风，又饮了些酒，突然觉得头晕目眩，甚是不适。想先回去歇息片刻，以免失态，扫了殿下的雅兴。还望殿下、爹恕罪。”
夏云霆正喝得高兴，闻言随意地摆了摆手：“嗯，厉公子既然不适，便去歇着吧。厉庄主，你这儿子，身子骨还得练练啊。”
“是是是，殿下教训的是。逆子，还不快谢过殿下体恤！”厉百川连忙道。
楚昭强忍着恶心，躬身谢过，然后拉着陆娇娇，快步离开了喧嚣的宴会厅。
一走出厅外，寒冷的夜风一吹，楚昭脸上那点痛苦消失无踪，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楚大哥，你……”陆娇娇低声问。
“我没事。娇娇，我们没时间了。夏云霆酒后吐真言，证实了这飞舟上的物资是贪墨的赈灾粮款。但这还不够，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能证明王府与断流山庄长期勾结，可能意图不轨的铁证！光靠他几句话，扳不倒镇海王！”
“那我们现在去哪找？”陆娇娇也紧张起来。
“去飞舟上！”
“仓库那边地方太大，守卫森严，而且货物混杂，想找到关键账目或信件如同大海捞针，时间也来不及。但夏云霆的座舱，可能性最大！他是王府世子，如此重要的物资转运，他很可能随身携带文书，或者舱内会有记录！而且，现在大部分侍卫都在陪他喝酒，正是飞舟守卫最空虚的时候！”
陆娇娇闻言，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担忧：“可是……飞舟上肯定还有留守的侍卫，而且能被夏云霆带在身边的，修为恐怕也不低……”
“管不了那么多了！”楚昭沉声道，“富贵险中求！我会用藏匿之术，尽量避开或快速解决守卫。娇娇，你……要跟我一起去吗？可能会很危险。”
陆娇娇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了点头：“楚大哥去哪，我就去哪！我跟你去！”
“好！”
楚昭不再多言，拉着陆娇娇，两人身形一动，朝着后山停放飞舟的空地疾掠而去。
夜色深沉，山风凛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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