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粮尽山前（2/2）
那年长弟子停下脚步，看了看楚昭等人的服饰，知道是援兵，叹了口气，低声道：“道友有所不知。若只是天旱，宗门勒紧裤腰带，再向附庸家族征调一些，撑上年余或许勉强。可自从那伙该死的劫修出现，事情就全变了！”
“他们不光是杀人抢东西！还专门破坏我们的灵田水系，烧毁粮仓，下毒污染水源！宗门外围的几处重要产粮庄子，早在一个月前就被他们毁得差不多了！山上的存粮，又要供给本宗上下，又要顾及山下越来越多的难民……坐吃山空，哪里经得起这样耗？能撑到现在，已是少宗主和几位管事师兄想尽办法的结果了！”
楚昭目光一凝。
专门破坏生产储备设施？这不像普通劫修求财的做法……
谈话间，众人已来到流云宗山门。
山门巍峨，白玉石柱上刻着古朴的流云二字，透着千年宗门的沧桑气韵。
穿过山门，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掩映在尚未完全枯死的古树林间，飞檐斗拱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
他问明主殿方向，径直前往。
流云宗主殿“流云殿”庄严肃穆，此刻殿门大开，里面似乎刚刚结束一场会议，人影绰绰，正陆续走出。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
楚昭率先踏入殿中。
只见大殿深处，主位之上，端坐着一名身着月白色流云纹长裙的女子。
她身姿挺拔，容颜清丽绝伦，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倦色与忧思，脸色也有些苍白。
正是林晚棠。
她身后，站着一位身着素色衣裙、面容冷峻的中年妇人，竟有金丹初期的修为。
楚昭刚进殿，那冷峻妇人便一步上前，拦住去路，目光如电扫过楚昭等人，冷声问道：“来者何人？此乃宗门重地，不得擅闯！”
楚昭停下脚步，不卑不亢地拱手道：“青云剑宗弟子楚昭，奉沧州州府之命，前来流云宗协助应对北境灾劫。”
他话音刚落，主位上的林晚棠霍然抬头，眸光瞬间落在楚昭身上，闪过一丝惊喜，失声道：“楚昭？楚师弟？你……你怎么来了？”
随即，她立刻对那拦路的冷峻妇人道：“雪姨，是自己人。这位是青云剑宗的楚昭楚道友，曾于我有恩。”
被称为雪姨的妇人闻言，神色稍缓，退后一步，但目光依旧带着审视。
林晚棠站起身，对楚昭道：“楚师弟，请入座。”
她的目光这才注意到楚昭身旁的秦露，微微一怔，“这位仙子是……”
秦露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清冷：“赤霄门，秦露。”
“赤霄门？”
林晚棠眼中讶色更浓，但此刻无暇细究，只是对秦露点了点头，再次看向楚昭，“楚师弟，你说州府派来了援兵？可是真的？现在何处？”
楚昭正要解释，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破空声，紧接着，以萧玄辞为首，韩千山及州府队伍数十人鱼贯而入，瞬间将宽敞的大殿挤得满满当当。
林晚棠见状，知道此刻不是与楚昭细谈之时。
她飞快地对楚昭低语一句，声音细若蚊蚋：“楚师弟，现在情况很复杂，等有空了，我单独与你说。”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端起少宗主的沉稳仪态，迎向萧玄辞和韩千山。
双方行礼客套一番。
萧玄辞看到林晚棠，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一副春风满面笑容，上前一步：“林师妹客气了！在下奉祖父之命，特率沧州俊杰前来，助流云宗共渡难关！师妹独撑大局，辛苦了！”
接下来，萧玄辞侃侃而谈，从沧州大局讲到北境危难，从州牧的殷切关怀讲到在座各位的英勇无畏，言辞华丽，气势十足，却多是空话套话，韩千山偶尔补充一两句。
林晚棠不得不陪着应付，回答着各种问题，据她所说，这伙劫修半年前就已初现端倪，起初只是袭扰边境凡人村落，后来胆子越来越大，手法越来越狠辣专业，如今连筑基期的修士落单，都有性命之危。
流云宗派出了多批人手调查，却始终抓不到对方尾巴，反而折损了好几位好手。
韩千山皱眉问道：“以流云宗之力，调查数月，竟对这伙人的底细一无所获？”
林晚棠疲惫地摇头：“毫无头绪。他们行踪诡秘，来去如风，出手狠辣，不留活口。偶尔擒住的，也都是些外围的亡命徒，一问三不知，或者顷刻间便神魂溃散而死。不像普通劫匪，倒像……像训练有素的死士。”
众人听得心头沉重。
这伙人明显不是乌合之众，其背后恐怕大有文章。
然而，讨论来讨论去，缺乏更多线索，也拿不出什么对策。
眼看窗外天色渐暗，会议终于接近尾声。
林晚棠最后对雪姨道：“雪姨，烦请您为诸位道友安排歇息之处。宗门简陋，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雪姨点头应下。
众人起身，准备告退。
萧玄辞却趁此机会，走到林晚棠近前，压低声音道：“林师妹，不知今晚是否得空？萧某对流云宗传承仰慕已久，想向师妹请教一二。”
林晚棠正被宗门内外焦头烂额的事务弄得心烦意乱，此刻听到萧玄辞这不合时宜的邀请，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厌恶。
她秀眉微蹙，看也没看萧玄辞，直接摆了摆手，语气冷淡：“萧师兄，今日乏了，改日再说吧。”
说完，不再理会他，转身便朝后殿走去。
萧玄辞笑容僵在脸上，冷哼一声，也拂袖转身，离开了大殿。
楚昭随着人流走出大殿，却没有立刻去客舍。
他站在殿外回廊的阴影里，看着殿内烛火渐次熄灭，月光洒落在清冷的石阶上。
过了一会儿，一道身影从后殿侧门悄然走出，正是林晚棠。
她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快步走着，直到转过回廊拐角，看到月光下那道静静伫立的身影，才猛地停下脚步。
“楚师弟？”
楚昭看着她，问：“林师姐，你之前说情况复杂，要单独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