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世外桃源（2/2）

“楚师兄，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学院弟子陆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迷茫，“一个郡啊，上百万人，难道……难道真的全都……”

没人能回答他。

萧玄辞也早已没了之前的傲气，脸色难看地沉默着。

这天深夜，连续搜寻无果的众人，在一处靠近北部官道的山坳里暂时休整。

夜色如墨，星光黯淡，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忽然，负责警戒的孙毅低声道：“有人！西北方向官道上，有动静！”

众人精神一振，立刻收敛气息，悄然掠上山坡，向下望去。

只见月光下，荒凉的官道上，果然有七八个踉跄的身影，正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北方行进。

他们衣衫褴褛，骨瘦如柴。

终于见到活人了！

楚昭心中一动，对众人使了个眼色，然后率先从山坡上飘然而下，落在官道前方，尽量放缓语气：“诸位老乡，莫要惊慌。我们是从沧州来的修士，奉命前来云州查看灾情。”

那几人突然见到前方出现人影，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聚拢，做出防备姿态。

待看清楚昭等人气质不凡，不似匪类，又听到“沧州”、“修士”等字眼，警惕稍减。

楚昭从储物袋中取出清水和干粮，递了过去：“先喝点水，吃点东西。”

那几人看到清水和食物，眼睛瞬间就直了，但其中为首一个面黄肌瘦的中年男子，还是强忍着渴望，嘶哑地问：“你们……真是来救灾的官家老爷？”

“算是吧。”楚昭点头，将东西塞到他手里，“放心，没毒。吃吧。”

那男子再也忍不住，和同伴一起，抓过水和干粮，如同饿狼般狼吞虎咽起来，噎得直翻白眼也舍不得停下。

楚昭等人静静等待。

过了大半个时辰，这几人终于缓过气来，脸上恢复了一丝人色，看向楚昭等人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楚昭这才问道：“几位老乡，你们这是要往哪里去？”

那中年男子擦了擦嘴，眼中光芒亮起：“我们去长生殿！”

“长生殿？”楚昭眉头一皱。

这个名字，他前世也没怎么听说过，应该绝非什么名门大派或显赫势力。

“对！长生殿！”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汉子也激动地插嘴，“听说那里有吃不完的白米饭！有肉！有酒！是整个云州，唯一不受这鬼老天爷祸害的地方！只要到了那儿，就能活命！就能过上好日子！”

“没错！好多人，都往那儿去了！”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附和，眼中充满了憧憬，仿佛长生殿是沙漠中唯一的绿洲，绝境中唯一的光。

楚昭与洛曦瑶、苏沐白等人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

不受旱灾影响？吃不完的白米饭？

在这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的云州，怎么可能存在这样的地方？

“楚大哥，这……”洛曦瑶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楚昭抬手示意她稍安，继续问那中年男子：“老乡，这长生殿，在什么地方？你们怎么知道那里有饭吃？”

“在云州中部！”中年男子肯定地说，“那里有座云雾山，长生殿就在那山里！消息早就传开了，一开始我们也不信，可后来看到一队队的人，拖家带口往北走，说是去投奔长生殿，我们这才……这才跟着走的。”

云雾山？楚昭记下这个名字。

“楚大哥，你要去那长生殿？”洛曦瑶听到楚昭追问地点，不禁问道。

楚昭沉吟道：“眼下平阳郡十室九空，我们奉命救援，却连人都找不到。这长生殿的传闻如此离奇，或许……是条线索。至少，那么多灾民涌向那里，我们总得去看看情况。”

萧玄辞这时也走了过来，眉头紧锁：“长生殿？从未听过云州有这等势力。怕是妖人蛊惑，聚众为祸吧？”

那中年男子听到“妖人蛊惑”，脸上露出不忿，但又不敢反驳，只是低声嘟囔：“反正留在老家也是等死……去了长生殿，好歹有条活路。”

楚昭看着他们，叹了口气，又拿出一些粮食和装满清水的皮囊，递给那中年男子：“这些你们带着，路上用。既然故乡已无法生存，为何不尝试在附近寻找尚有生机之处，重建家园？非要千里迢迢，去那虚无缥缈的长生殿？”

中年男子接过粮食，紧紧抱在怀里，脸上却露出苦涩表情：“多谢仙师。可是……没用啊！留在这里，就算有粮食，也保不住！蝗虫、妖兽、还有……还有那些红了眼的流民，谁见了粮食不抢？我们这几个人，守不住的！只有长生殿，听说那里有高人坐镇，秩序井然，去了就能得到庇护，安全！”

他顿了顿，眼中恐惧更甚：“而且……老家，真的回不去了。蝗虫毁了田，毁了房子，地下打出的水井也都干了……那里除了等死，什么都没有了。长生殿，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说完，他对着楚昭等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招呼同伴，将楚昭给的粮食小心分好，再次踏上了北去的官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

楚昭等人沉默良久。

长生殿……不受旱灾影响的世外桃源？

“看来，我们有必要，去这长生殿看一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