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强弩之末（1/2）

河辉城。

废墟之间没有风。

枯黄色的雾气笼罩了整座城池，城墙早已坍塌殆尽，街道上的石板全部被掀翻翘起，露出下方干裂到深达数尺的焦黑色泥土。

方圆数百里之内寸草不生。

许道先站在废墟最高的一堆碎石上，官袍破了大半，长须被削掉了一截，脸上沾着干涸的血迹。

他的灵力已经彻底枯竭，丹田里空空荡荡，连御风飞行的余力都没有了。

他身后站着另外三位元婴修士，模样比他更惨。

刘晋的右臂耷拉在身侧，袖子从肩膀处被撕掉，露出整条布满血痕的手臂。

岚州长史拄着那柄玄铁长剑才能站稳，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随时都可能崩断。

景州通判最狼狈，他那一套银色长针全部崩碎，只剩最后一根还捏在指尖，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外围还能站着的修士不到来时的一半，那些还能勉强打坐调息的人个个脸色发白，灵力枯竭的虚脱感让他们的眼皮都快要睁不开了。

许道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握了将近百年的州牧大印的手，此刻却在轻微地发颤。

“打了快两个月……想不到竟然到了这般田地……”

没有人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刘晋才开口，声音又干又涩：“我把底牌都用光了。等它再活过来，我们拿什么打？”

岚州长史抬头看着天边正在下坠的夕阳，那轮太阳被枯黄色的雾气遮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半步化神……尚且需要我们四人加上所有金丹修士，拼了老命才勉强击退。等它真正拥有化神般的实力……”

他没有说完。

所有人都知道下半句是什么。

许道先闭上了眼睛。

他想到两个月前自己刚收到战报时的不以为然，想到那一剑劈退旱魃时的意气风发，想到自己以为灭了此獠就能官升一级风光回朝。

现在那些念头像碎渣一样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这时，有人怯生生地提了一句：“要不……赶紧上报朝廷吧？让朝廷那边派援军……”

“来不及了。”许道先打断了他的话，声音疲惫，“此去永昌，就算用最快，来回也得十多天。这还不算朝廷议事的功夫。旱魃重生一次只要几个时辰，你说等他们商议出结果来，我们这些人……”

他环顾四周。

“本以为轻松灭了它还能大功一件，没想到拖了将近两个月。眼下再报上去，不但时间来不及，只怕还会被责罚。到时候我这个州牧的位置……”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所有人都听懂了。

废墟上重新安静下来。

夕阳一点一点沉入地平线，枯黄色的雾气在暮色中显得更加浓稠。

洛曦瑶坐在一处半塌的院墙旁边，双手抱着膝盖，目光一直望着南边的天际线。

她身上的衣裙沾满了灰土，头发也有些散乱，脸上被风沙吹得粗糙了几分，但那双眼睛还是亮亮的。

林晚棠带着几个衣衫破烂的弟子坐在她旁边。

其中一个弟子靠着断墙已经睡着了，睡梦中还在发抖。

“楚师弟他……”

林晚棠看着洛曦瑶，张了张嘴，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洛曦瑶没有移开目光：“他说过会回来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林晚棠看着她侧脸上的那抹笃定，没再问下去。

就在这时，废墟中央响起一声惊恐的叫喊——

“旱魃又复活了！”

所有人猛地转头看过去。

只见那堆被四位元婴修士反复绞碎的残骸碎片，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聚合！

暗红色的丝线粗如手臂，密密麻麻从每一块碎片中同时迸发，互相缠绕拉扯。

枯黄色的光芒从聚合的中心冲天而起，方圆数百里之内的空气在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水汽。

天空中最后几缕云气被那道光柱撕碎吞噬，大地开始从河辉城中心向四面八方龟裂，裂缝深不见底，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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