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具尸体（1/2）
凌晨三点的刑侦支队，灯光白得像一场无声审讯。
视频黑屏后的那句“她会回来的”在会议室里反复播放了三遍。每一次响起，苏晚都觉得有一根细线绕上她的脖颈，慢慢收紧。
她会回来的。
不是“你会回来”，也不是“苏晚会回来”。这个“她”像是凶手站在很远的地方，隔着十二年，笃定地等待一件早就安排好的事发生。
江屹按停视频，会议室终于安静。
“技术能还原声音吗？”
技术员摇头：“变声处理很重，背景噪音也被清过。目前只能判断录制环境有回声，空间可能狭长，有金属反射。”
“青巷那扇铁门还在吗？”
“老城区改造过，地图上找不到原位置。需要调历史地籍资料。”
江屹捏了捏眉心：“查。”
苏晚盯着视频定格画面：“伞。”
众人看向她。
她放大黑衣人的手部位置：“他左手拎相机背带，右手撑伞。伞骨缺了一根，伞面右侧塌陷。许曼现场窗边的灰白颗粒，可能不只是墙粉，也可能来自老式伞骨上的氧化涂层。”
江屹立刻记下：“查青巷旧视频里出现的坏伞。”
温知予打了个哈欠，眼神却清醒：“你们继续，我先回法医室等血检。镇静药剂成分出来，可能能倒推出来源。”
她临走前看了苏晚一眼：“你脸白得像解剖台，去休息二十分钟。猝死了我不给你开后门。”
苏晚：“……谢谢师姐关心。”
“不客气，活人比尸体麻烦多了。”
温知予离开后，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被她这句话稍微冲淡。苏晚也确实撑不住了。连续工作近二十个小时，精神高度紧张，胃里只垫过一杯豆浆和一个三明治，现在太阳穴跳得厉害。
她走到茶水间，想冲杯热水。
刚拿起纸杯，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陆沉渊。
这种判断让她自己都觉得陌生。明明才认识一天，她却已经能从一群人的脚步里辨出他。沉稳，不急，落地很轻，带着某种克制的距离。
“江队让你休息。”他说。
“我只是喝水。”
“空腹喝咖啡，又熬夜，胃会疼。”
苏晚转过身，看见他手里拎着一只纸袋。袋子上没有夸张的标志，打开后却是热粥和小菜。
“你什么时候买的？”
“让人送来的。”
“陆总的人脉用在刑侦支队夜宵上，是不是太奢侈了？”
陆沉渊把粥放到桌上，眼底有一点很淡的笑：“你吃得下，就不算浪费。”
茶水间很小，灯光比会议室暖一些。苏晚坐在靠窗的小桌边，打开粥盖，热气扑上来，眼睛忽然有点酸。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这种高压时刻被人照顾得这么具体。
不是一句空泛的“别怕”，而是一碗温度刚好的粥，一杯放在手边的水，一个不催促她说话的人。
陆沉渊站在窗边，没有坐得太近。
苏晚喝了几口粥，胃里终于暖起来。她抬头问：“你也没休息，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习惯了。”
“以前查案也这样？”
“更糟。”陆沉渊说，“青巷案那段时间，连续几天不合眼是常态。”
苏晚握着勺子的手停了停。
“那时候你多大？”
“十七岁进警校，二十岁跟案，二十一岁遇到青巷。”
“二十一岁。”苏晚低声重复，“比我现在还小。”
她忽然无法把眼前这个冷静强大的男人，和二十一岁就被卷进青巷旧案的年轻刑警联系起来。那时的他也会怕吗？也会在深夜里看着找不到的失踪者名单，怀疑自己是不是无能为力吗？
陆沉渊像看出她在想什么，平静道：“会怕。”
苏晚一怔。
“怕来不及，怕证人死，怕下一具尸体出现，怕找到人时已经晚了。”他看向窗外，“后来发现，怕没有用，但不能不怕。”
苏晚心口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不是无坚不摧。
他只是把怕意压成了行动。
“那你现在呢？”她问。
陆沉渊回头看她。
茶水间的暖光落在他眼底，把那片深黑照出一点几乎不可见的柔软。
“现在更怕。”他说。
苏晚没有问为什么。
因为她隐约知道答案。
窗外雨停了，玻璃上残留的水痕映着两个人的影子。她坐着，他站着，中间隔了一张小桌，却又像有某种看不见的线从十二年前牵到现在，把他们拉进同一个夜里。
暧昧不是突然燃起的火。
它更像这碗粥的热气，缓慢、温柔、不讲道理地往人心口钻。
手机震动打破了沉默。
江屹的电话。
苏晚接起，只听见他一句：“城北发现第二具尸体，手法一致。十分钟后出发。”
她立刻站起。
陆沉渊拿起外套：“走。”
第二个现场在城北废弃印刷厂。
天刚蒙蒙亮，厂区外的荒草被雨水压弯，空气里有纸浆霉味和铁锈味。警戒灯在灰蓝天色里闪烁，像某种疲惫的心跳。
死者是男性，约三十岁，倒在印刷车间中央。
这是与许曼案最大的不同。
前一名死者是年轻女性，独居公寓，现场精致克制；这一名死者却被丢在废弃厂房里，周围杂乱，地面积水，旧机器像沉默的巨兽。可死者颈侧同样有浅淡压痕，右手食指沾着灰黑粉末，身旁墙面同样留下了暗纹。
江屹看着尸体，脸色阴沉：“连环案正式成立。”
温知予蹲下检查：“死亡时间大约凌晨四点到五点，比许曼案晚一天。体表无明显抵抗伤，初步也像镇静后窒息。”
苏晚已经开始勘验。
这一次的暗纹在车间东侧墙面上，面积比许曼现场更大。斜光扫过去，纹路像一张被撕开的地图。右下角仍旧缺失，但左上角多出一段类似巷道的线条。
“和第一现场能拼上。”她说。
技术员把两张照片导入平板，粗略叠合后，果然形成了更完整的图案。
江屹走过来：“地点？”
“暂时不能确定。”苏晚放大局部，“但像旧城巷道布局。可能是青巷地图。”
陆沉渊站在墙前看了很久：“青巷旧区分三段，前巷、中巷、后巷。这一段像后巷入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