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童年印记（2/2）

姐姐。

秦姝。

秦晚。

苏晚闭上眼，脑海里又闪过碎片。

黑暗的屋子。

有人拍手。

一个温柔的女声说：“闭眼，数到十，就可以回家。”

她想闭眼，却被旁边的小女孩用力掐了一下手心。

“不要信。”

苏晚猛地睁眼，额头全是冷汗。

这一次，除了声音，她还看见了一点光。

不是火光。

是一只手电筒从门缝外晃过去，照亮秦姝的侧脸。年纪更大的女孩站在门边，嘴唇抿得发白，像也在害怕，却还是挡在三个更小的孩子前面。门外那个温柔女声一遍遍说：“闭眼，数到十，就能回家。”

秦晚在她旁边小声骂：“骗子。”

季星然抱着那只红球，手一直在发抖。

而小时候的苏晚只盯着秦姝，想知道这个比她们都大的姐姐会不会真的带她们出去。

画面很短，却让苏晚心口狠狠一紧。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后来秦姝的存在会在她潜意识里留下那种复杂的感觉。不是单纯的敌意，也不是单纯的害怕。更像有人曾经挡在你前面，后来又转身把刀口对准你，留下一道怎么都分不清对错的裂缝。

陆沉渊握住她的手：“苏晚，看我。”

她看向他。

“现在在哪里？”

“青巷老宅。”

“你是谁？”

“苏晚，市局痕迹勘验员。”

“我是谁？”

“陆沉渊。”

她答完，呼吸慢慢稳住。

季星然在医院那边通过温知予手机发来语音。她声音还哑，却很急：“晚晚，我刚才又想起一点。那个红裙子的姐姐，不是坏人。她带我们躲过一次大人。”

苏晚听完，心里像被轻轻剜了一下。

秦姝不是纯粹的施害者。

她也是被迫站在规则边缘的人。

可后来秦晚死了，一切都被扭曲。

江屹在内室另一侧发现暗门。暗门藏在13号床后，木板颜色和墙面相近，不仔细看几乎分不出来。陆沉渊看到暗门位置，脸色微变。

“后廊。”他说。

苏晚看向他。

“我当年从外面看到过这段墙。”陆沉渊说，“火就是从后廊方向烧出来的。”

江屹让人先用探杆检查后廊地面。探杆连续碰到三处空响，说明后廊下方可能有夹层，或者地砖狭窄的阴影带，从13号床后的暗门一直延伸到后院灰区。

“

陆沉渊眼神一沉：“地下通道，或者储藏夹层。”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当年很多人说孩子像凭空消失。”江屹说，“人根本不从正门走。”

苏晚看着那条阴影带，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小时候也许不止在房间里待过。

也许还被带进过那条更窄、更黑的夹层。

她蹲下去，用手电一点点照门框边缘。暗门下沿的磨损比上方重得多，漆皮几乎全掉了，像长期有人从很低的位置往外顶门。木刺里还挂着一小缕黑色化纤线，细而硬，不像孩子衣服上的棉线，更像成年人的西裤料。

“这里不只是孩子走。”苏晚说。

江屹立刻靠过来：“什么意思？”

“如果只是成年人正常进出，受力点不会这么低。”苏晚示意技术员拍特写，“这像有人被关在里面，从地面高度往外踢门。也可能是孩子被推进去后想出来。但这根线说明，成年人大概率也经常出入这里。”

陆沉渊盯着那缕线头，眼神冷下去：“顾家旧年做慈善活动时，外围工作人员常穿统一深色西裤。清河旧照片里也有类似材质。”

温知予轻声道：“所以13号床靠近暗门，不只是因为她年纪最大。”

苏晚看着13号床边那块磨损更重的地板，喉咙发紧：“还有一种可能。她被放在这里，是为了最先听见门后的动静，最先学会什么时候该带另外三个孩子躲，什么时候该闭嘴。”

屋里安静了一瞬。

秦姝后来那些近乎偏执的控制欲，也许不是天生的。那更像一个孩子被迫在恐惧里长大后，留下来的求生后遗症。

暗门打开，一股更重的焦味扑出来。

后廊比内室更窄，墙面大面积发黑，残留火烧痕。地上有几只变形金属盆，盆底黏着黑色块状物。温知予取样后脸色很难看。

“可能是烧毁文件。”

苏晚蹲下，在灰烬旁看见一枚半融的塑料名牌。

名牌上只剩两个字：

苏岚。

苏晚的手僵在半空。

苏岚。

她母亲的名字。

陆沉渊脸色骤变：“苏晚，先别碰。”

可已经来不及。

她看见那两个字的瞬间，脑海里某扇门轰然打开。

女人的手把她往柜子里推。

“晚晚，别出声。”

火光从门缝里卷进来，有人在外面喊。

“苏岚，把材料交出来！”

苏晚眼前一黑，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这一次，她听见的不是碎片。

是母亲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