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生死与共（2/2）

车窗被雨线模糊，江面和城市全化成一片灰蓝色。苏晚靠在他怀里，忽然觉得这场雨来得很好。像把那些压在他们头顶太久的话、太久的旧夜、太久的独自承担，都一起冲开了一点。

过了片刻，她从他怀里退出来，认真看着他：“现在说工作。”

陆沉渊抬眉：“这么快？”

“不然呢？”苏晚把手机解锁，“你集团那边既然已经开始被砸，顾怀安就是想逼你两头失血。我们得先分工。”

这就是她。

前一秒还在把最重的话说到骨头里，下一秒已经能抬手把战线重新铺开。

陆沉渊看着她，眼底那点暗色终于缓下来，变成另一种更深的东西。

“你说。”

“商业线你主抓，我不去硬碰董事会和资本盘。”苏晚一条条列，“但凡需要痕迹、纸档、旧物证、车行、医院、墓园这些地面线，我来带。你别再用‘保护’当借口，把关键事实瞒到后一步。”

“不会。”他说。

“还有。”苏晚盯着他，“如果再遇到像今天赵文昌这样，会牵出你当年情绪的东西，你得告诉我你现在撑不撑得住。”

陆沉渊想了想，竟然点头：“行。”

“不是敷衍我就行。”

“不是。”他看着她，“苏晚，我以前不说，是因为我默认说出来也没用。现在你在，我会改。”

苏晚听见这句，胸口忽然很轻地酸了一下。

原来有些人不是不想开口，只是开口太久都得不到回声，后来就干脆学会了沉默。

苏晚看着他点头，心里那根一直紧着的弦终于慢慢松了一点。

不是因为危险变少了。

是因为他们之间终于真正把责任摆平了。

不是谁护着谁躲。

而是并肩。

雨下得更大时，陆沉渊手机响了。

是集团法务负责人。

他开了免提，声音一如既往冷静，可对面那头已经明显压着急意：“陆总，秦氏那边刚联合三家基金会公开发声明，暂停和我们名下两个医疗改造项目的合作。银行授信也开始往回收，东区物流园那边有人闹违约。”

苏晚一边听，一边迅速把几个项目名记下来。

法务继续说：“还有媒体在放风，说集团资金链有风险，背后像是有人统一给稿。”

陆沉渊问：“股价呢？”

“午后开盘后被砸了两个点，暂时还能稳，但如果晚上再出负面消息，明天会更麻烦。”

电话挂断后，车里一时很安静。

苏晚先开口：“他们不是只想让你忙。”

“我知道。”陆沉渊看着窗外密雨，“他们是想把我从警局线彻底拖开。只要我回头去救集团，旧案这边就容易断；可如果我不管集团，后面给我供线的人、资金、渠道，也会一起断。”

“那就不能只防。”苏晚说，“得找他们最急着遮的点。”

陆沉渊偏头看她。

苏晚把手机上的项目名递过去：“你看，动手的全是医疗改造和旧城物流线。偏偏这两块最有可能和清河、疗养、车行这些旧账挂钩。顾怀安和秦姝不是单纯想打你，他们是在清痕。”

陆沉渊盯着那几行字，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对。”他说，“他们在抢着洗盘。”

“那我们就别只顾着护盘。”苏晚声音很稳，“顺着他们现在急着撤的项目往回倒，可能比单独查旧城产权更快。”

陆沉渊看了她两秒，忽然伸手捏了下她后颈。

动作不重，却带着很明显的亲昵和肯定。

“苏晚。”

“嗯？”

“你比我想得还适合跟我一起上桌。”

苏晚耳尖有点热，却没躲，只低声回了一句：“你现在才知道？”

陆沉渊终于笑了。

是真的笑。

像压了很久的黑云里，终于透进一线亮。

他重新发动车子：“走吧，先回集团。”

“然后呢？”

“然后你陪我把商业线稳住。”他说，“晚上我陪你去看东码头旧修理厂外圈。”

苏晚看着前方被雨冲得发亮的路面，慢慢嗯了一声。

他们都知道，从这一刻起，事情真的变了。

不是关系更近一点那么简单。

而是从今天开始，他们不再是彼此故事里的旁证、救援者或被救者。

而是同谋。

生死与共的那种。

苏晚看着前方被雨冲得模糊的路灯，忽然觉得这四个字并不可怕。

甚至某种程度上，比“我来保护你”更让人安心。因为保护总有高低和先后，同谋却意味着，无论往前走到哪一步，都不会有人被单独留在真相外面。

没有退路，也没有后撤。

车驶出江边停车带时，雨幕里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不远处的林荫道边，前挡风玻璃黑得看不清人影。

苏晚从后视镜里看见它，眼神微微一冷。

“有人在看我们。”

陆沉渊瞥了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我知道。”

“甩吗？”

“不急。”他说，“先让他们看。”

雨刷来回摆动，把车后的黑影切成一段一段。

而那辆车里的人，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刚刚盯着的，不是两个人各自扛压的样子。

而是一条真正绑到一起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