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内外交困(1/2)
东码头旧修理厂外圈,夜里像一块被雨泡透的铁。
废弃厂房一排排蹲在黑暗里,屋檐滴水,铁门锈迹斑斑。远处码头吊臂像断掉的骨架立在雾里,偶尔传来货轮低沉的鸣笛,衬得整片旧区更空。
陆沉渊把车停在两条街外的废仓后巷。
从总部跟出来的那辆银灰色商务车,早在第三个路口就被他借车流和雨幕甩掉了,可两人都没有因此放松。顾怀安和秦姝既然同时动手,就不会只放一辆跟车。
苏晚戴上帽子,下车前先把包里的微光手电、一次性手套、折叠相机和便签袋全摸了一遍。
“你去过这里吗?”她低声问。
“三年前来过一次。”陆沉渊说,“那时候这里只剩几间空厂房和报废车架。现在看来,有人又重新用起来了。”
苏晚顺着他视线看过去。
最里面那排厂房有很淡的灯光。
灯不亮,像故意压着。
可越是这样,越说明里头有人。
两人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从外围绕了一圈。修理厂背后临着排水渠,渠边有一条窄窄的碎石路,平时大概只给运废料的小车走。苏晚借着手电很弱的边光,很快就在泥里看见两组新鲜轮印。
一组偏宽,像商务车。
一组更窄,胎纹很新,像近两年款的高性能轿车。
“不是废厂。”她蹲下看痕,“而且有人最近频繁进出。商务车胎压偏高,车里负重不轻。后轮压得比前轮深。”
陆沉渊站在她身后替她挡风:“能判断运的是人还是货?”
“现在还不能。”苏晚用手机拍完,又指了指右边一段被泥压塌的草,“但这里有人临时倒车修正过角度,说明进出时很赶,或者里面空间有限,不适合掉头。”
他们顺着轮印往前,走到排水渠拐角时,苏晚忽然抬手示意停。
碎石路边有一小块反光。
她蹲下用镊子夹起来,是半截透明胶封条,边缘沾着淡淡机油和一点暗褐色粉末。封条印字已经糊了大半,仍能勉强看清“静和”两个字。
静和改造。
白天才刚被秦氏联动撤资的项目。
陆沉渊眼神沉了:“他们真把项目线和旧修理厂绑在一起。”
苏晚把封条收进证物袋:“这就说明总部那场围堵不是单纯拖你。他们很可能边砸盘,边从相关仓储和维修点转移东西。”
她说完又低头看了眼封条边缘。那层暗褐色粉末不止像机油和旧灰,里面还夹着一点细碎的蓝漆。她暂时说不准那蓝漆意味着什么,可直觉告诉她,这种颜色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项目封条和旧修理厂外沿。
话音刚落,前方厂房里忽然传来一阵金属碰撞声。
两人同时压低身形。
雨还在下,声音替他们掩掉了些许动静。苏晚顺着半塌的围墙缝往里看,隐约能看见两个人影在搬什么东西,旁边还停着一辆没牌照的黑色厢车。
不是大型转移。
更像小批量、高价值、怕见光的那种。
陆沉渊凑近她耳侧,声音压得很低:“我进去看车厢,你盯外围痕迹。”
苏晚本能想说一起,可话到嘴边又停住。
这不是逞强的时候。
两人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黏在一块,而是效率。
她点头:“十分钟。超过十分钟我进来找你。”
陆沉渊看了她一眼:“好。”
他翻过围墙时动作几乎没出声,很快融进那片低矮厂房的阴影里。苏晚则沿着外围继续摸排,重点看修理沟和排水口附近有没有新近丢弃的纸料、纤维或油液异常。
没走两步,她就看见一只被雨泡湿的纸箱压在墙根。
外箱看似普通,可翻到底部,里面那层防水胶膜上有半枚印章残影。
宸安医疗。
苏晚心里一跳。
又是宸安。
她立刻拍照,拆下一小片胶膜收好。再往前,是一扇半掩的小门,门槛内侧有新鲜刮痕,像重物反复进出磨出来的。门口地上还掉着一颗很小的金属螺帽,外圈沾着灰白色粉尘。
她用手套捻了点粉末,鼻尖一近,闻出一点很淡的石灰和消毒水味。
不纯。
像是某种长期放在疗养中心或旧病房里的金属架,拆下来后又被搬到这里。
她正要继续往里看,手机忽然轻震了一下。
陆沉渊发来一张极模糊的照片。
车厢里是成摞旧纸箱,最外层一只没封严,露出半本发黄的档案册边角。档案册封签上,清楚写着四个字:
东湖疗养。
苏晚心口一紧。
对方不是只在转维修件。
他们在转旧纸。
而旧纸,往往比项目盘面更要命。
她立刻回了两个字:拖住
然后沿着小门摸进去。
厂房内部比外头更冷,混着铁锈、机油和潮纸味。角落堆着废轮胎和拆到一半的车壳,中间临时清出一条通道,通向最里面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亮着一盏旧台灯。苏晚贴在门边,听见有人压低声音说:
“这批先送西仓,东湖那边剩下的别全带,顾老说动太多反而惹眼。”
另一个人问:“那旧车账呢?”
“车账单独烧。周哥那边只要人名和时间线,不要原件。”
周哥。
周启明。
苏晚后背一凉,整个人几乎瞬间绷紧。
里面果然和他有直接联系。
她把录音键按下,尽量稳住呼吸。可下一秒,身后忽然传来脚步踩水的轻响。
有人从她来时那条路折回来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