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凶案再现(1/2)
夜里九点,城南老工业区下起了小雨。
废弃厂房群在雨雾里像一排排沉默的兽骨,断裂的烟囱、锈蚀的铁架和被风吹得半开的卷帘门,把整片区域衬得格外阴冷。警戒线刚拉起来,蓝红警灯就把湿漉漉的地面切成破碎光块。
苏晚下车时,鞋底踩进积水,冷意顺着脚踝往上钻。
傅砚深已经在现场里侧等着他们,身上罩着一次性勘查雨衣,眉眼被雨丝打得更冷。他抬手示意两人跟上:“死者身份确认了,顾怀安的亲信,叫邱承业。替他跑外围仓储和一些见不得光的转运线很多年。”
苏晚心口一沉。
下午江屿刚说这人失联,晚上就变成了尸体。
而且偏偏死在这种地方。
“发现人呢?”陆沉渊边走边问。
“附近收废品的老人。说闻到血味,进来就看见了。”傅砚深语速很快,“初步排除普通仇杀。”
他们穿过半敞的厂房门,里面顶灯全坏了,只临时架了几盏强光灯。雨水从破裂屋顶往下渗,一滴滴砸在铁皮和混凝土地上,发出让人烦躁的回响。
空气里有很重的铁锈味、机油味,还有刚刚凝开的血腥气。几种味道混在一起,让人一进门就生出一种近乎本能的不适,像这地方早就不该再承载活人的停留。
尸体就在厂房中央。
邱承业被反绑在一把旧铁椅上,头微微垂着,胸前衣服已被血浸透。他死得并不凌乱,甚至可以说带着某种被精心摆放过的冷静。椅子下方地面,有一道被血拖开的细线,一直延伸到身后斑驳墙面。
墙上留下了那个他们已经不陌生的符号。
不是完整图案,只是几道像仓促划出来的旧痕,边缘混着锈和血,模糊得像故意不想让人一眼认清,却又足以让知情人立刻联想到青巷旧案。
苏晚只看了一眼,眉心就紧了。
“又是他。”她低声道。
傅砚深点头:“手法一致,但比前几次更直接。更像公开示意。”
陆沉渊视线扫过尸体和周围环境,蹲下身去看邱承业双手手腕处的勒痕:“挣扎不重。”
“对。”傅砚深道,“有可能是先被控制、再被带来这里。死因初判是锐器一次性捅刺致命,位置很准,避开了大范围喷溅。凶手动作干净得像在完成一项熟练工序。”
苏晚绕到另一侧,注意到邱承业右侧衣袋被翻开了,里面空空的。
“他身上少了东西?”
“手机没了,车钥匙没了,随身带的一个小型加密U盘也不见了。”傅砚深看着她,“这人今晚本来要去见谁,我们还在查。但有一点能确定,他死前应该被问过话。”
“问出来了。”陆沉渊忽然说。
傅砚深看向他:“为什么这么说?”
陆沉渊站起身,目光落向邱承业鞋底和椅侧一处不起眼的泥痕:“如果没问出来,现场不会这么‘整齐’。整齐说明凶手达成目的之后,反而有余裕布置痕迹。”
苏晚心里一动,跟着他的视线去看那块泥痕。
那是一点深褐色湿泥,和厂房内灰黑地面颜色接近,不细看很难发现。可问题在于,工业区今天的雨只是表层湿,真正能带出这种黏泥的地方并不多。
傅砚深显然也意识到了,立刻让痕检把那一小片单独取样。
江屿从门口快步进来,摘下帽子,脸色比雨夜更沉:“死者车找到了,在厂房东侧两百米外。车里有打斗痕迹,但很轻。像是被人上车就压住了。”
“随车东西呢?”苏晚问。
“少一个文件袋。”江屿看着她,“我让人调周边路口旧监控时,还发现他下午五点前后去过一个地方。”
“哪儿?”
“城西一处废弃冷库,挂在顾怀安一个小壳公司”
苏晚低头看地图,心脏猛地一沉。
那个冷库地址,和秦妍今天交来的第二批资料里其中一个中转节点,相隔不到三公里。
这不是巧合。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怀疑顾怀安在为最坏局面留退路,那现在,这种怀疑几乎已经被踩实了。邱承业这样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在这种节骨眼上往偏僻冷库跑。他出现在那里,只能说明顾怀安最近正在重新启用某条更隐蔽的转运线,而那条线的重要程度,已经值得贴身亲信亲自确认。
她立刻把资料在脑子里迅速对了一遍,随后抬头:“邱承业今晚很可能是去拿东西,或者确认转运安排。凶手截了他,从他嘴里撬出了另一个点。”
傅砚深眸色一变:“所以这不是单纯报仇,是带路。”
“对。”苏晚盯着那张地图,声音越来越冷,“他在借我们的线,或者说,借顾怀安自己的亲信,把顾怀安藏得更深的据点掀出来。”
陆沉渊接过平板,快速扫了一眼路线和时间:“如果凶手真问出了东西,他不会白杀这个人。现场一定还留了能让我们继续往前追的线索。”
几人立刻重新看现场。
这一次不再只把它当作一桩命案,而是当作一封写给他们的、极冷的提示。
苏晚站在铁椅后方,目光慢慢掠过墙面、地面、血线和散落的几片旧纸壳。忽然,她视线停住了。
墙角有一枚极小的金属扣片,半埋在湿灰里,不像厂房原有物。
她蹲下身,戴好手套,小心把东西拨出来。
那是一枚冷链仓储箱常用的封签扣,边缘磨损得很厉害,但上面仍能辨出一串残缺编号。
江屿立刻凑近:“这玩意儿怎么会在这儿?”
傅砚深接过去看了两眼,脸色沉下来:“顾怀安去年出过一批走私酒和冻品,就是借这种冷链箱子周转。”
苏晚心底那条线瞬间收紧。
酒、冻品、冷链、偏僻壳公司冷库,再加上邱承业的转运身份,这几样凑在一起,指向已经很明显了。
凶手没有直接把地址写在墙上。
可他把能指过去的路牌,留在了现场。
“像是怕我们看不懂,又不愿意说得太明白。”江屿低声骂了一句,“这人真他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