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的老师是帝君（2/2）

柏麟愣住了。

肉体凡胎？

扩一扩？

他第一次听人把修炼说得这么……这么随意。

“那个，”薛西西见他不动，有点着急，“到底能不能教？不能教我换人。”

柏麟回过神来。

“能教。”他说。

必须能教。

天道至尊亲自召他来教，他若说不能，成何体统？

“那行。”薛西西点点头，“那就开始吧。”

柏麟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

他活了数万年，教过无数弟子，从凡人到仙神都有。

但教天道？

还是第一次。

“那……”他开口，“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开始。请至尊盘膝而坐，五心朝天。”

薛西西看了看他说的姿势。

盘膝？

她试着把腿盘起来。

盘了半天，盘得龇牙咧嘴。

“不行不行，”她放弃，“腿硬，盘不了。”

柏麟：“……”

他看着她那毫无形象的坐姿，嘴角又抽了抽。

“那……散盘也行。”他说，“请至尊双手结印，置于丹田。”

薛西西看了看自己的手。

结印？

怎么结？

她试着把手指交缠在一起，弄了半天，弄出一个乱七八糟的形状。

“这样？”

柏麟看着那个完全错误的结印，沉默了。

他走上前，伸出手，想帮她纠正。

手伸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不对。

这是天道至尊。

他不能随便碰。

薛西西见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她说，“你别这么紧张。我又不吃人。”

她把手伸到他面前：“来吧，教我怎么弄。”

柏麟看着她那随意伸过来的手，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帮她调整位置。

触手温软。

是活人的温度。

他忽然想起那日在大殿上，她凭空出现，压得所有人说不出话的样子。

和眼前这个头发乱糟糟、坐没坐相、连结印都不会的女子，真的是同一个人？

“好了。”他松开手，“这是最基本的聚气印。”

薛西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看了看。

“就这样？”

“就这样。”

薛西西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柏麟愣了一下：“柏麟。”

“哦对，柏麟。”薛西西说，“那以后叫你老柏？”

柏麟：“……”

老柏？

他活了数万年，第一次被人这么叫。

“至尊，”他斟酌着开口，“这个称呼……”

“不好听？”薛西西想了想，“那叫麟哥？”

柏麟的脸色变了。

麟哥？

这是什么称呼？

他看着薛西西那一脸认真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至尊随意便好。”他说。

薛西西点点头：“那就老柏吧，顺口。”

柏麟没说话。

他能说什么？

天道至尊都发话了，他还能反驳不成？

“那老柏，”薛西西看着他，“接下来干什么？”

柏麟看着她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接下来，请至尊尝试感受天地灵气。”

薛西西点点头，闭上眼睛。

柏麟站在一旁，看着她。

看着她那乱糟糟的头发。

看着她那皱巴巴的衣服。

看着她那认真感受的模样。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画面，有点荒谬。

他是天界帝君。

活了数万年。

见过无数大风大浪。

现在却站在这儿，教一个头发乱得像鸡窝的女子感受灵气。

而这个女子，是天道至尊。

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说不清是什么。

就在这时，薛西西睁开眼睛。

“不行，”她说，“还是没感受到。”

柏麟回过神来。

“无妨，”他说，“第一次本就艰难。至尊再多试几次。”

薛西西点点头，又闭上眼睛。

柏麟继续站着。

看着她。

看着她那毫无形象的坐姿。

看着她那乱七八糟的结印。

看着她那认真努力的表情。

他忽然想起那日在大殿上，她说的话。

“你没问过她想不想当战神。”

“你没问过她想不想断尘缘。”

“你凭什么？”

那些话，他想了很久。

现在看着她，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这位天道大人，确实和他想的不一样。

不是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存在。

而是会坐没坐相、会说“老柏”、会为凡人说话的存在。

“老柏。”

薛西西忽然又睁开眼睛。

柏麟看着她。

“怎么了？”

薛西西皱着眉头：“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修炼？怎么别人都能感受到灵气，我啥感觉都没有？”

柏麟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

“至尊与常人不同。”他说，“常人天生带有一丝先天之气，至尊这具身体却空空如也。需要从头开始，自然比常人艰难。”

薛西西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我比普通人还差？”

柏麟斟酌着措辞：“倒也不是差……只是……起点不同。”

薛西西沉默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半天没说话。

柏麟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可能有点太直接了。

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薛西西忽然抬起头。

“那怎么办？”她问，“有没有什么速成的办法？”

柏麟愣住了。

速成？

修炼哪有速成的？

他看着薛西西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

“有。”

薛西西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柏麟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勤奋。”

薛西西：“……”

柏麟继续说：“每日修炼，日积月累，持之以恒，终有所成。”

薛西西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她往后一倒，躺在书堆上。

“老柏，”她有气无力地说，“你这话跟我妈说的一模一样。”

柏麟愣住了。

妈？

他想了想，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躺在那儿的薛西西，忽然觉得有点……

有点无奈。

这位天道大人，和他想的真的完全不一样。

“至尊，”他开口，“修炼之道，本就如此。”

薛西西摆摆手：“知道知道。我就是发发牢骚。”

她躺了一会儿，忽然又坐起来。

“行了，继续吧。”

柏麟点点头。

他看着薛西西重新闭上眼睛，感受灵气，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教天道至尊修炼这件事，可能会比他想象的……有趣得多。

——

远处，角落里。

小团子缩成一团，默默看着这一幕。

它看着柏麟那端端正正的站姿。

看着薛西西那毫无形象的坐姿。

看着他们一个认真教，一个努力学。

它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大人和这个帝君……

怎么看着有点……有点好笑？

一个太正经。

一个太不正经。

凑在一起，简直了。

它捂嘴偷笑了一下，然后赶紧收敛表情，继续假装自己不存在。

云海翻涌。

藏经阁里，一个教，一个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