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捡了个崽（2/2）

薛西西又问了几个问题。

家在哪里？不知道。

姑姑叫什么？不知道。

爹妈叫什么？不知道。

住哪儿？不知道。

薛西西沉默了。

这孩子，除了知道自己叫“朵朵”，今年五岁，跟姑姑进城，追蝴蝶追丢了——别的啥也不知道。

“大人，”小团子凑到她耳边，“怎么办？”

薛西西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哭包，心里那杆秤左右摇摆。

按理说，她应该把这孩子送到官府，让官差帮忙找家人。

但是……

这荒郊野岭的，最近的城还不知道有多远。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呢？万一这孩子饿了呢？万一她又跑丢了呢？

小女孩见她半天不说话，眼泪又涌出来，小小声问：“姐姐……你能带我找姑姑吗？”

薛西西对上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

完蛋。

彻底沦陷。

她伸手，把小女孩抱起来。

“行吧，”她说，“姐姐带你找姑姑。”

小女孩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两只小胳膊紧紧搂住薛西西的脖子。

“姐姐真好！”

薛西西被她搂得差点喘不过气。

小团子在她肩头小声嘀咕：“大人，您这是……捡了个崽？”

薛西西瞪它一眼：“什么捡崽？这叫助人为乐！”

小团子捂嘴偷笑。

薛西西抱着小女孩，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什么，低头问：“朵朵，饿不饿？”

小女孩摸摸肚子，点头：“饿……”

薛西西扭头看小团子。

小团子立刻摆手：“大人别看我！这里不是云山雾海，变不出吃的！”

薛西西叹了口气。

得，先找吃的吧。

她加快脚步，往山下走去。

——

山脚下，官道旁。

一个小茶棚。

薛西西抱着朵朵走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茶棚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笑眯眯地迎上来：“姑娘，喝茶还是打尖？”

薛西西看看菜单——其实就是块木板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来壶茶，”她说，“再来两盘点心，有什么现成的吃的也来点。”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去忙活。

朵朵坐在薛西西旁边，两只小手扒着桌沿，眼巴巴地看着后厨的方向。

薛西西被她那眼神逗笑了。

“这么饿？”

朵朵点头，眼睛还是盯着后厨。

薛西西伸手揉了揉她的小揪揪。

点心很快上来了。一盘桂花糕，一盘绿豆糕，还有两碗热腾腾的馄饨。

朵朵眼睛都亮了。

但她没直接伸手，而是先抬头看薛西西。

薛西西被这小眼神看得心都要化了。

“吃吧，”她说，“小心烫。”

朵朵这才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馄饨。

薛西西托着腮看她。

这小孩，长得是真好看。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睫毛又长又翘，吃东西的时候小嘴一鼓一鼓的，像只小仓鼠。

“大人，”小团子在她耳边小声说，“您打算怎么办？真帮她找姑姑？”

薛西西想了想：“先带她进城，打听打听。这么大的孩子走丢了，家里人肯定急死了。”

小团子点点头。

朵朵吃了一会儿，忽然抬头：“姐姐，你不吃吗？”

薛西西摇摇头：“你先吃，姐姐不饿。”

朵朵眨眨眼，用勺子舀起一个馄饨，颤颤巍巍地递到她面前：“姐姐吃。”

薛西西愣住了。

那小勺子里，一个馄饨，汤汁还在晃。

朵朵举着小勺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薛西西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张嘴，把那个馄饨吃了。

“好吃。”她说。

朵朵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

然后她继续低头，认真对付碗里的馄饨。

薛西西看着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不找了？

呸呸呸，瞎想什么呢。

她甩甩头，把那个念头甩出去。

——

吃完饭，薛西西结账，抱着朵朵继续赶路。

茶棚老板告诉她，再往前走十来里，就是元城。城里挺大的，有县衙，有集市，找人应该不难。

十来里。

薛西西看看怀里的小家伙。

“朵朵，姐姐抱着你走，你困了就睡。”

朵朵点点头，把小脑袋靠在她肩膀上。

走了没多远，小家伙就睡着了。

呼吸轻轻的，暖暖的，喷在薛西西脖子上。

小团子飘在旁边，小声说：“大人，您今天好像特别温柔。”

薛西西瞥它一眼：“我一直很温柔好不好？”

小团子撇嘴。

薛西西没理它，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她忽然开口：“小团子。”

“嗯？”

“你说，这孩子的家人，会不会找不着她？”

小团子想了想：“应该能吧？城里丢了孩子，肯定贴告示什么的。”

薛西西点点头。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睡着的朵朵。

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行吧，”她轻声说，“先带她进城。”

太阳渐渐西斜。

官道上，一个穿着青衣的女子抱着个粉衣的小女孩，慢慢走向远处的城门。

肩头，一只看不见的小精灵，正东张西望。

新的旅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