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苍蓝界的太阳（2/2）

“让?你们？”血煞真君的魂魄嘶吼，声音透过闪电球传出来一点，“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薛西西没回答。

她把球递给柏麟。

“收着。”她说，“回去，永镇混沌。”

柏麟接过球，点头。

身后，那些怪树正在崩解。

一棵接一棵，化作黑色的尘埃，簌簌飘落。那些挂着的头颅也一起落下，但还没落地，就同样化成尘埃。风一吹，黑色的粉末漫天飞舞，像一场黑色的雪。

不知过了多久。

最后一棵怪树，消失了。

天空变了。

那些灰蒙蒙的云层开始消散，露出后面许久不见的蓝色。一道光从云缝里透出来，照在大地上，暖融融的。

太阳。

久违的太阳。

薛西西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道光。

远处，庇护所里。

有人小心翼翼地从废墟后面探出脑袋。

更多的人走了出来。

他们仰头看着天空，看着那久违的阳光，看着那些正在消散的黑色尘埃。有人愣住，有人颤抖，有人跪下来，有人哭了。

一个孩子指着天空，说了什么。

他的母亲抱住他，泪流满面。

更多的人走出来。

他们站在阳光下，沐浴着那久违的温暖。有人互相拥抱，有人放声大哭，有人跪在地上，捧起一把泥土。

薛西西看着他们。

看了很久。

然后缓缓飞起，停在半空中。

风从她身边吹过，带着阳光的味道。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

那滴泪带着淡淡的金光，缓缓坠落。它落在废墟上，落在地面上，落在那些人的脚边。然后，它碎了。

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

那些光点散开，飘向四面八方。所过之处，那些残留的魔气、那些刺鼻的臭味、那些狰狞的痕迹，全部湮灭，消失得干干净净。

连同薛西西和柏麟来过的痕迹，也一起抹去。

没有人会记得，今天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会记得，那两个从天而降的人。

他们只记得——

阳光回来了。

地面上。

一个老人站在废墟前，眯着眼睛看着太阳。

“天晴了。”他说，声音沙哑。

旁边一个年轻人扶着他说：“爷爷，咱们以后怎么办？”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那浑浊的眼里带着光。

“从头再来。”他说，“咱们人，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年轻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还在哭泣、还在颤抖的人，大声喊：“别哭了！天晴了！咱们该干活了！”

有人抬起头，看着他。

“把能用的东西都找出来！清理地方！咱们从头再来！”

更多的人抬起头。

有人站起来。

有人抹了抹眼泪，开始往废墟里走。

半空中。

薛西西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翘起。

她转身，准备离开。

柏麟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至尊，”他忽然开口，“那滴泪……”

薛西西回头看他。

柏麟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您把我们的痕迹，都抹去了。”

薛西西点点头。

“嗯。”她说，“他们不需要记得我们。”

柏麟看着她。

薛西西继续说：“人类不需要仙神。他们只需要相信自己。”

她低头，看着地面上那些忙碌的身影。

“人这一生，”声音轻轻的，“不必向谁低头，不必求谁庇佑。”

风从她身边吹过。

“以凡人之躯，行人间之路，扛世间风雨，守心中炽热。”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他们皆是自己的神明。”

“自己的归途。”

“自己的天地。”

最后一字落下。

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在阳光里。

柏麟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

良久。

他微微躬身。

然后他的身影，也消散了。

地面上。

那个年轻人正搬开一块碎石，忽然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天空。

“怎么了？”旁边的人问。

年轻人摇摇头。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今天的太阳，格外好。”

阳光洒落。

温暖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