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小公寓与小跟班（2/2）

“别人的喜欢是假的。今天对你好的人，明天可能翻脸。别人的讨厌也是假的。今天瞧不起你的人，明天可能来求你。”

她顿了顿。

“这些东西靠不住。”

贺星柚的眼睛动了一下。

薛西西转过身，看着她。

四目相对。

贺星柚的眼睛很亮。那种亮，不是城里孩子被夸出来的自信，是乡下孩子熬出来的倔强。但她一直低着头，把这点亮藏得好好的。

“但有一件事是真的。”薛西西伸出食指，在贺星柚面前晃了晃。

贺星柚愣住了。

“学习。”薛西西说。

贺星柚的眼睛，眨了一下。

“你学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道题，背的每一个公式——都是你自己的。”薛西西一字一句地说，“没人能抢走，没人能抹掉。它不会背叛你，不会瞧不起你，不会因为你是从乡下来的就不让你及格。”

贺星柚的睫毛颤了一下。

“这个世界上，”薛西西收回手，声音更轻了，“只有学习这件事，不会辜负你。”

洗手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贺星柚站在那里，看着薛西西。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薛西西身上，给她镀了一层橘红色的光。

贺星柚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身上有光。

不是夕阳的光。

是别的什么。

她说不上来。

但她忽然想哭。

她忍住了。

低下头，声音小小的：“谢谢你。”

薛西西笑了。

“谢什么，”她转身往外走，“走了，要上课了。”

贺星柚跟上去。

走到门口，薛西西忽然停下，回头看她。

“对了，我叫薛西西。”

贺星柚点头：“我知道。”

“以后跟着我。”薛西西说，“食堂吃饭，我带你。谁敢再欺负你，告诉我。”

贺星柚又愣住了。

薛西西已经走了。

贺星柚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眼眶红了。

但她笑了。

很小很小的笑。

像是很久很久没有笑过的那种。

小团子从薛西西兜里探出脑袋，小声说：“大人，您又捡了一个。”

薛西西弹了它一下。

“这叫交朋友。”

小团子捂着脑门，没敢吭声。

但它看见，薛西西的嘴角，翘得老高。

从那以后，致远高中高三（七）班的同学们发现了一件怪事——那个普普通通的转校生薛西西，身后多了一条小尾巴。

食堂里，薛西西打两份饭，把肉多的那份推到贺星柚面前。

“吃。”

贺星柚低头扒饭，小声说：“谢谢西西姐。”

走廊里，薛西西走在前面，贺星柚跟在后面。有人多看贺星柚一眼，薛西西就瞥过去一眼。那人就赶紧把目光收回去。

“西西姐，”贺星柚小声说，“你不用每次都瞪人……”

薛西西头也不回：“我乐意。”

贺星柚就不说话了。

但她跟在薛西西身后，脚步比之前轻快了很多。

小团子蹲在薛西西兜里，偷偷观察。

贺星柚刚开始跟在薛西西后面，隔了老远，低着头，像怕踩到影子。

后来近了一点。

再后来，能并排走了。

再再后来，会主动跟薛西西说话了。

“西西姐，这道题怎么做？”

“西西姐，今天食堂有红烧肉，我帮你占位置了。”

“西西姐，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薛西西有时候回答，有时候“嗯”一声，有时候拍拍她的脑袋。

贺星柚被拍的时候，耳朵会红，但嘴角会翘起来。

小团子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大人好像也不是只会躺着。

她凶起来的时候挺凶。

但她好的时候，也挺好的。

这天放学，薛西西收拾书包，贺星柚在旁边等着。

“西西姐，”她忽然开口，“你说……学习不会辜负人，是真的吗？”

薛西西看了她一眼。

“你考年级前五十的时候，是你奶奶教的吗？”

贺星柚愣了一下，点头。

“她没上过学，”贺星柚小声说，“她只是跟我说，多学一点，以后就不用看人脸色。”

薛西西把书包甩到肩上。

“你奶奶说得对。”

她往外走。

贺星柚跟在后面。

夕阳又把天边染红了。

“所以你信她的话，还是信别人的白眼？”薛西西头也不回地问。

贺星柚想了想。

“信奶奶的。”她说。

“那不就行了。”薛西西打了个哈欠，“走吧，明天还有考试呢。”

贺星柚跟上去，脚步轻快。

小团子在兜里偷偷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