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天道审判(2/2)
“靠这种手段,得个屁的大道。”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被闪电罩子封住的天空。
“今日,便由我来审判你等。”
惊尘真人瞳孔一缩:“判?什么意思?判什么?你到底是何人?”
薛西西没回答。
她的脚离开了地面。
一点一点,慢慢升起来。青灰色的外门道袍从下摆开始,一层一层褪去。像褪壳,像破茧。月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漫出来,不刺眼,但没有人敢直视。那光从坐忘台中央往外推,推到石台边缘,推到那些跪着的人脚边,推到闪电罩子上,顺着罩子往上爬,爬到最高处,然后——炸开。
整个云昭仙宗都看见了那道白光。
律鸣峰,藏剑峰,丹霞峰,凌霄峰。所有弟子仰头看着坐忘台的方向,看见白光冲天而起,穿透云层,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薛西西站在半空中。
月白长袍,星辰流转。头顶玉冠,脚踏祥云。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就那么站着,像她本来就是天的一部分。
她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从坐忘台往外,到整个云昭仙宗,到群山万壑,到天地尽头。
“大道昭彰,因果不爽。”
天变了。
云层翻涌,从四面八方往坐忘台上空聚。不是乌云,是金光。金云一层叠一层,把整个天空铺满,边缘处透出紫红色的光,像火烧,像日出。
“尔等修仙败类,弃道丧德。”
惊尘真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想站起来,但身上像压了山,动不了。其他峰主也一样,一个接一个趴下去,脸贴着石台,冷汗浸透了道袍。
“构陷屠戮,视苍生为刍狗。”
苏芷柔趴在地上,指甲抠着石缝,指甲盖翻了,血渗出来,她感觉不到疼。她只是发抖。从骨头缝里往外抖。
“逆天理而行事。”
金云开始旋转。一圈一圈,慢悠悠的,像磨盘。磨盘底下压着整个坐忘台,压着那些趴着的人,压着他们的金丹、元婴、神魂。
“今天道降刑——”
薛西西抬起手。掌心朝下,五指张开。
“削仙根。”
金光落下。所有人身上同时冒出一缕黑烟,惨叫声连成一片。有人在地上打滚,有人抱着头嚎叫,有人缩成一团。惊尘真人趴在那里,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硬生生抽出去,像拔钉子,一根一根,从骨头缝里往外拔。那是他的根基。他修了五百年的根基。
“夺修为。”
金光更盛。那些峰主长老身上,灵力像破了个口子,哗哗往外淌。有人修为高,淌得慢,有人修为低,淌得快。丹霞峰峰主修为最高,淌得最慢,但他看着自己的灵力一点一点流失,比任何人都绝望。
“碎金丹。”
赤练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她刚结成的金丹在体内稳稳地转着,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她看见惊尘真人身上浮出一颗金丹,金色的,圆润的,上面还有未干的雷痕——那是他当年渡劫留下的。金丹浮到半空,咔嚓一声,碎了。碎成粉末,被风吹散。
惊尘真人惨叫一声,趴在地上,不动了。
“毁肉身。”
那些趴着的人,身体开始变淡。像褪色的画,像散去的雾。有人挣扎着伸手去抓什么,抓不住。有人张嘴喊什么,听不见。他们的身体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化成灰,被风吹走,落在坐忘台上,落在那片金云底下。
“神魂永坠无间,万劫不复。”
最后一道金光落下。那些灰烬里飞出几十道微弱的光,被金云吸进去,转了一圈,坠入地底深处。
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坐忘台上空荡荡的。
没有人了。没有峰主,没有长老,没有苏芷柔。只有石台上残留的几片衣角,和被指甲抠出来的血痕。
金云还在转。
薛西西站在半空中,收回手。
她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石台,看着远处山峰上那些仰着头、张着嘴的弟子们。
声音再起,比刚才轻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天地间。
“顺天者昌。”
金云开始收拢,从边缘往中心卷,像一幅画被慢慢卷起来。
“秽道者亡。”
金光收成一道,竖在天地之间,细得像根针,亮得像太阳。
“天网恢恢。”
那道金光炸开,碎成无数光点,从天上飘下来,飘过坐忘台,飘过凌霄峰,飘过整个云昭仙宗。
“疏而不漏。”
光点落在每个人身上。温热的,像阳光。那些跪着的、站着的、发抖的、愣神的弟子们,被那光点碰到的瞬间,心里忽然清明了一下。像蒙了很久的灰被擦掉了一块,露出底下的颜色。
有人低头看自己的手,有人抬头看天,有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薛西西的身影开始变淡。月白长袍上的星辰一颗一颗暗下去,玉冠的光也收了。她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化作光点,往上飘。不是散,是走。像她来的时候那样,安安静静地离开。
赤练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些光点。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光点飘到她面前,停了一下。
温热的,像那天在饭堂里,薛西西拍她肩膀时的温度。
然后飘走了。
坐忘台上空荡荡的。金云散了,金光收了,闪电罩子也没了。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吹散了石台上最后一点灰烬。
赤练站在那里,肩头的伤还在流血,她没动。
她只是看着薛西西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远处,有弟子小声问:“刚才……那是谁?”
没人回答。
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坐忘台上,照在那些空荡荡的石板上。风把最后一点灰吹走了,干干净净。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