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熊家长（2/2）

“翠娘。”薛西西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草屑，“你知道我是谁吗？”

翠娘抬起头，看着她。蛇类的瞳孔在夜色里是竖的，金色的，平时看着有些冷，但此刻被星光一照，竟显出几分温润。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把额头贴在冰凉的鹅卵石上。“不知道。但我知道，您很强。比妖尊强，比妖界任何存在都强。”

“你不怕我？”

“怕。但更怕蛋蛋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变成妖界人人惧怕的......”她没说完。不敢说完。

薛西西看着那颗低伏的脑袋，又看了看石窝里睡得四仰八叉的迷你麒麟。角上的光又亮了，随着呼吸一明一灭。

“翠娘。”

“在。”

“我把它带走。”

翠娘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她伏得更低了，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肩膀在抖。“翠娘，谢过大人。”

薛西西弯腰，把蛋蛋从石窝里捞起来。小家伙睡得迷迷糊糊，被她一碰，四条小短腿条件反射地抱住她的手臂，像一只暖黄色的树袋熊。脑袋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独角抵在她手腕上，凉丝丝的。

“你不问我带它去哪？”薛西西低头看着翠娘。

翠娘抬起头，眼眶红着，但嘴角弯了一下。“不问。您愿意带它，是它的造化。我教不了它的，您能教。我护不住的，您能护。”她顿了顿，“我只求您一件事。”

“说。”

“等它长大了，懂事了，让它回来看看我。看看就行。”

薛西西没回答。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团暖黄色的、睡得冒鼻涕泡的小东西。然后抬头，看向溪对岸那片杂木林。夜色里，树冠黑沉沉的，只有最顶上的几片叶子被星光照着，亮得像碎银。她想起了天道殿。想起了柏麟那张永远一本正经的脸。想起了小团子每次闯祸后缩成一团的模样。

嘴角慢慢翘起来。

“柏总。”她自言自语，声音很轻，被溪水声盖过去大半，“你儿子来了。”

翠娘没听清，但没敢问。她只看见薛西西的身影开始变淡——从边缘开始，像一滴墨落进清水里，丝丝缕缕地化开。蛋蛋还在她怀里睡着，暖黄色的鳞片被星光裹着，像一小团快要落山的太阳。

“翠娘。”

“在。”

“放心吧！”

翠娘跪在鹅卵石上，额头贴地，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难过，是那种——背了三百年的石头忽然被人接过去，肩膀空了，反而站不稳的感觉。

最后一缕光散尽。溪边只剩石窝里一小片叠得整整齐齐的云锦，和鹅卵石上几道被蛇尾压出来的浅痕。团团从草垛后面跑出来，站在薛西西消失的地方，仰着头，红宝石眼睛映着满天的星星。“西西。”耳朵垂下来。

翠娘把那片云锦捡起来，叠好，抱在怀里。上面还有蛋蛋身上的温度，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