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天道无情，大道无心（2/2）

“你不惜葬送万灵，也要杀我？”

白衣天道淡淡开口。

“万界可灭，汝不可存。”

一句话，轻飘飘碾碎所有生机。

薛西西眼底寒意彻骨。

“所以你布此死局。”

“我若不管，域外天魔窃取七情本源，重塑我身，我终将被规则吞灭，消散。”

“我若管，亲自出手破局，便会伤及自身本源，崩碎七情道体。”

“左右，都是我死。”

白衣天道颔首，语气无波。

“诸天万界，万古天道，本无生灵可伤你我分毫。”

“唯本我，可灭本我。”

“天道同源，自斩七情，是唯一之法。”

薛西西看着他，脸上只剩冰冷嘲讽。

“好算计。”

“从头到尾，都是你的局。”

白衣天道目光扫过光幕里那片荒芜崩塌的域外残界，扫过满地残破战舰，暴走规则。

“看清了？”

“域外之天，曾经亦有完整天道。”

“彼道有情，心系万灵，护众生，怜疾苦，牵因果，缠红尘。”

“天道一旦滋生七情，便会偏心，会顾念，会妥协，会退让。”

“有情，则有弊。”

“顾众生，则乱规则。”

“乱规则，则天地不稳。”

“天地不稳，必生崩坏。”

柏麟脸色苍白，出声追问。

“光幕之中，那尊镇压域外的庞然异物，便是域外天道的残躯？”

小团子悬在半空，理清所有前因后果，转头对着满堂众神，快速解释通透。

“是！”

“域外世界，曾经的天道和西西大人一样！有慈悲，有善意，有七情！”

“那群域外生灵，天魔族群，系统造物，不甘心被天道规则束缚！”

“它们联手反噬，窃取天道七情，啃噬天道本源，活活弑杀了自己的天道！”

“弑道之后，域外天地失去制衡，规则崩塌，山河倾覆，世界一点点烂成如今的荒芜残界！”

司命心神大震，再度追问。

“所以它们跨越界壁而来，窃取我界天道规则？是想复刻旧局？再造天道？重铸世界？”

“是！”小团子重重点头。

“它们杀了自己的天道，毁了自己的世界！”

“它们跑来我们这里，就是想偷大人的本源！”

“它们想再造一尊天道，继续供它们反噬，掠夺，利用！”

小团子看向对立的两道身影，嗓音清亮。

“天地至尊，本是唯一！”

“可现在完整天道一分为二！”

“剥离无情神性，留存七情道心！”

“白衣大人，是天道绝对公正，无心无念，执掌规则的神性本体！”

“西西大人，是天道滋生情愫，承载善恶，共情万灵的七情本体！”

白衣天道目光流转，淡漠出声。

“吾为天道神性。”

“执掌规则，定秩序，判生死，断因果，无心，无念，无善，无恶。”

薛西西一字一顿。

“吾为天道七情。”

“怀慈悲，懂悲欢，怜众生，痛疾苦，有喜，有怒，有恩，有怨。”

白衣天道视线落回薛西西半虚化的身躯，眉眼淡漠无温。

“天道无情，方可恒存。”

“大道无心，方可不灭。”

“七情缠身，为天道软肋。”

“软肋不除，万界终乱。”

“哪怕众生湮灭，倾覆因果，引域外祸乱，布万古死局，吾也要自斩本我，磨灭七情道体。”

“万灵可弃，因果可碎，乾坤可毁。”

“有情当斩，七情当灭！”

大殿中。

薛西西身躯虚化速度越来越快。

脖颈、侧脸、肩头的肌理层层透明，金色光点簌簌往下飘落。

虚化之势，不可逆，不可挡。

她脸上最后一丝温色散尽，只剩决绝。

不等无情天道出手。

右臂骤然探出，发力一捞。

精准抓住悬在半空的小团子，转手狠狠一抛，送入柏麟怀中。

“走！”

一字铿锵决绝。

柏麟护住小团子，心神震颤。

白衣天道指尖轻抬。

一道纯粹至极的规则金光破空而出，直劈薛西西虚化的身躯。

金光掠过之处，空间冻结，气流静止。

薛西西周身躯体大片幻化，崩碎，流散。

胸膛中心，璀璨至极的金色本心脱出。

那颗承载诸天七情，承载万灵慈悲，承载所有温柔与软肋的天道本心，凌空悬浮，落进白衣天道掌心。

七情离身，道体将溃。

“走！！”

柏麟帝君双目赤红，暴喝出声。

周身神力全开，裹挟一缕残存的七情天道本源，悍然撞上碾压而来的规则金光。

轰鸣声炸彻整座天道殿。

金色光幕炸开层层气浪。

柏麟硬生生挡住致命一击。

“众神撤离！速离天道殿！”

诸神不敢迟疑，尽数催动神力，身形破空，接连飞出崩塌震荡的大殿虚空。

漫天星光震颤，殿宇琉璃开裂，万古虚空动荡不休。

白衣天道手握七情本心，缓步拾阶而上。

一步步踏上至高无上的晶莹宝座。

淡漠声波覆满诸天万界，响彻万古长空。

“天道无情。”

“大道无心。”

“七情归灭，万法归宗。”

诸天寂静，万籁归空。

世间再无共情苍生的天道女君。

唯余，万古无情。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