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赵堂主(2/2)
五人起身,抱拳,退出厢房。
带路人还在天井等着,见他们出来,招招手:“跟我来。”
出了茶楼后院,沿着福禄街往后走,穿过一条窄巷,到了后街。
后街比福禄街窄,也更破旧。两旁是低矮的民居,土坯房挤挤挨挨。
三号院是个小院子,两间正房,一间厢房。院子不大,但打扫得干净,地上铺着青砖,比码头窝棚强了不知多少。
“正房赵爷偶尔歇脚,别进。厢房你们住,自己分。”
带路人说完,转身走了。
五人推开厢房门。
里面是个大通铺,能睡七八个人。铺着干草,上面垫着破芦席。墙角堆着些杂物,有张旧桌子,两把破凳子。
条件简陋,但比码头窝棚宽敞,也干净。
石龙当先走进去,把包袱往通铺上一扔,占了靠墙的位置。
侯五默默走到另一边,也占了个位置。
张奎和李麻子对视一眼,选了中间。
徐虎没争,把包袱放在靠门的位置。这里离门近,晚上冷,但进出方便。
安顿好,天色还早。
石龙站起身:“出去转转?”
没人反对。
五人出了院子,回到福禄街。
午后阳光正好,街上行人多了些。小贩的叫卖声,店铺伙计的吆喝声,车马的吱呀声,混成一股热闹的市井气息。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
茶摊上,那几个喝茶的汉子,看似闲聊,但目光不时扫过街面。看见他们五个生面孔,目光停留一瞬,又移开。
酒楼门口,倚着的伙计,腰间鼓囊的形状,像是短棍或攮子。
赌坊里,进出的人神色各异,有兴奋,有颓丧。门口站着个穿短打的汉子,袖口灰布边若隐若现,眼神警惕。
一切都在暗处,维持着表面的“太平”。
走到福禄街尽头,靠近野狗巷岔口的地方。
这里行人明显少了,气氛也冷了下来。
岔口对面,野狗巷的阴影里,或蹲或站着几个人。袖口的暗红色布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血狼帮的人。
他们也注意到了徐虎五人,目光扫过来,冰冷,警惕,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石龙哼了一声,停下脚步,迎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
侯五眯着眼,没说话。
张奎和李麻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徐虎站在石龙侧后方,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
五个人,都是青壮,眼神凶悍。其中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抱着胳膊,斜眼看着他们,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双方隔着十步宽的岔口,无声对峙。
空气像是凝固了。
远处街上的喧嚣,仿佛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过了几息,对面那个疤脸汉子,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转身,带着人走进了野狗巷深处。
石龙也哼了一声,转身:“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五人往回走。
“刚才那个疤脸,我认识。”石龙忽然道,“叫李狐,血狼帮在野狗巷的小头目,手黑,打架不要命。”
“你怎么认识?”张奎问。
“前年,在青鱼尾那边,跟他的人干过一架。”石龙瓮声道,“折了咱们两个弟兄。”
“那刚才……”李麻子声音发干。
“刚才怎么了?”石龙斜他一眼,“在街上,他们不敢动手。坏了规矩,刘逐那边饶不了他们。”
“刘逐?”徐虎问。
“刘逐是福禄街最大的酒楼‘福满楼’的东家,生意做的不小,还经营一家粮店,不在我们这街,也在武馆请了两个武师供奉着。”石龙道,“咱们黑蛇帮和血狼帮争归争,但都得给刘掌柜面子。谁在明面上闹事,惊了客,坏了生意,把他惹恼了一句话,两边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徐虎明白了。
这就是平民区的规矩。帮派争斗,在暗处。明面上,要维持“太平”,让生意能做下去。
回了三号院,天色渐晚。
有人送来了晚饭。一大盆杂粮饭,一盆炖菜,里面能看到几片肥肉。还有一小坛劣酒。
比码头吃得好。
五人围着桌子,默默吃饭。
石龙吃得很香,大口扒饭。侯五吃得慢,但很仔细,每一口都嚼烂。张奎和李麻子一边吃,一边低声嘀咕着什么。徐虎慢慢吃着,听着。
“明天,不知道赵爷怎么安排。”张奎道。
“还能怎么安排?”李麻子叹气,“肯定是巡街,看场子,收钱。说不定还得去野狗巷那边盯着……”
“少说两句。”石龙打断他,“该干什么干什么,别那么多废话。”
张奎和李麻子麻利的闭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