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命运的时刻(1/2)
院子里的日头升起又落下,汗砸在夯实的黄土地上,很快被晒干,只留下一圈圈发白的印子。
身上的酸疼就没断过,旧的刚被药力化开,新的又随着更狠的捶打磨进骨头缝里。
但痛着痛着,好像就习惯了,甚至能从这痛里,咂摸出点力量增长的实在感。
第十天下午,赵黑喊“收功”时,声音落下,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十条汉子,没一个立刻瘫倒。
这是大家最放松的时候了,终于结束了。
虽然明天要面对更残酷,但管他呢,不是还没到吗?
都站着,喘着粗气,胸膛起伏,汗顺着下巴颏往下滴。
但腿是稳的,腰是直的,眼神里那点十天前还藏不住的飘忽和怯,被磨掉了大半,剩下的是沉,是压着股劲的亮。
十天,能改变的东西很多。
最扎眼的是身板。
十天前干瘦的,现在肉贴在了骨头上,绷得紧紧的。
原来虚胖的,肥膘变成了硬邦邦的疙瘩肉。
皮肤黑了好几个度,油汗一浸,在落日余晖里反着光,尤其胳膊腿这些露出来的地方,皮韧劲。
力气长得实在。
墙角那排石锁,十天前二十斤拎着都费劲的,现在拎在手里跟玩似的,结合汤药练拳进步很明显。
四十斤的石锁,成了大多数人能标准完成三组训练的常态分量。
但再往上,差距就出来了。
熊文和石龙,这两个本就骨架大、底子厚的,喘着粗气较着劲,能把五十五斤左右的石锁嘿呀嘿呀地举过头顶,完成三组。
虽然最后脸憋得通红,手臂直抖,但到底成了。
这是天赋,是爹娘给的吃饭本钱,练武前期,占尽便宜。
徐虎能举五十斤。
比石龙、熊文稍逊五斤左右,但他举得稳,呼吸配合得好,放下时轻拿轻放,不像那两位有时会咣当砸地。
五十斤,是他的门槛,每次举起都感觉臂骨、腰骨在嘎吱作响,气血往头上涌,但偏偏每次都能撑下来,而且一次比一次感觉轻松一丝。
这进步,他自己清楚,大半功劳得算在意识深处那“勤能补拙”的命格上。
别人练十分,因不得法或身体限制,吸收个六七分顶天,甚至事倍功半。
他练十分,就是十分扎实的十分,全转化成皮肉骨头气血。
效率,高得吓人。
孙成、周通,还有总堂系那三个里两个稍弱的,在四十五斤上下挣扎,完成得勉强,动作容易变形。
另外那个总堂系的韩悦,和陈树差不多,能碰到五十斤的边,但极其吃力,一次都难。
步法配合着简化过的黑虎拳架,踢打起来已经能带出风声,进退间有了点章法,不再是街头烂架的胡抡王八拳。
最大的不同,是皮肤里多了股劲。
十天黑虎桩的苦熬,每天雷打不动那碗滋味感人的壮血汤,加上赵黑拳头加指点的捶打,十个人先后都模模糊糊感觉到了那些精华通过练拳分部到身体各处表皮。
它随着呼吸,一涨一缩,几天下来皮肤紧绷有韧劲不少。
练桩时,这些静静流转,温养着酸痛的腰腿。
练拳发力时,这些气竟真的会顺着架势,往手臂、往腿上窜,虽然微弱得像风里的火苗,但带来的那股子额外的、实实在在的劲道,让人着迷。
这就是武道的门槛,练皮境的根——气血初生,皮膜始韧。
离真正的铜皮还远,皮肤运功也不会变颜色,挨一闷棍照样疼得龇牙咧嘴。
但和十天前纯粹靠狠劲打架的力士比,他们算是把一只脚,踩在了门槛里面的泥地上。
十天同吃同住同挨揍,那点刚来时泾渭分明的小圈子,也被汗水泡得模糊了。
石龙和熊文,两个莽汉,从互相瞪眼、暗暗较劲,到后来对练时拳头砸在对方胸膛上砰砰响,反而砸出了点交情。
休息时你扔给我水囊,我帮你揉两下肩膀,晚上呼噜打得此起彼伏,成了这院里一对活宝。
徐虎还是那副样子,沉静,练得最狠,问得最细,学得最快。
他不惹事,但石龙、熊文的蛮力,周通刁钻的擒拿手法,对练时他都接过,凭着越来越稳的桩子,滑溜的步法,和渐渐有了火候的黑虎拳招,总能周旋下来,偶尔反击那一下,又准又狠,让人不得不收起小觑。
实力和那股子沉得住气的劲,让他在这十人里,有了点不一样的分量。
连熊文、周通看他的眼神,也少了最初的打量,多了些认可。
总堂系那三个,话依旧不多,但偶尔会跟徐虎点点头。
陈树还是独,话少得可怜,眼神阴郁。
但他训练时那副不要命的架势,像是把所有的惶恐和绝望都化成了捶打自己的力气,让所有人心里都毛毛的。
第十天训练结束,赵黑没立刻喊解散。
他站在院子当中,目光挨个扫过眼前十张脸。
稚气被磨掉了一层,风吹日晒加了层壳,眼神里多了东西,是坚忍,也是被强压下去的忐忑。
“十天,到了。”
赵黑开口,声音不高,砸在每个人耳朵里。
心里那根松了十天的弦,啪一声,绷紧到极限。
该来的,躲不掉。
“明天,行动。”
就四个字,没多余解释。
但足够了。
十天前玩命,五成把握的话,瞬间从记忆深处翻上来,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院子里死静,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今晚,不练了。”
赵黑话头一转,脸上那层惯常的冷硬,似乎软化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弧度,“养精蓄锐。晚饭,加肉,有酒。”
说完,转身回自己那间小木屋,没再看众人。
直到他身影消失,院子里凝固的空气才微微一荡。
“加肉?还有酒?”石龙舔舔嘴唇,眼神复杂,有对未知的慌,也有对片刻放纵的渴望。
“明天……”孙成声音发干,手无意识地摸了摸怀里。
“操!是死是活明天再说!有酒不喝是王八蛋!”熊文吼了一嗓子,蒲扇大手拍在石龙背上,拍得他一个趔趄,“走走走!看肉够不够老子塞牙缝!”
这话冲淡了点凝重。
众人互相看看,眼神里有种最后一顿的默契,默默转身往饭堂走。
饭堂果然不一样了。
长桌拼起,盆碗摆满。
不是平日的杂粮炖菜,是硬货。
大盆红烧肉,油亮肥糯,香气扑鼻。
整只烧鸡,皮脆肉嫩。
大碗卤煮,汤汁浓稠。
几盘绿油油的青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