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请不要靠近塌陷区二十三(2/2)
整个房间,不,应该说是整栋楼都开始摇晃起来。
墙壁抖动,簌簌地往下掉着干枯的叶片,那些植物落在地面刹那变成一片片带着纤维和粘着断裂血管,尚在蠕动的烂肉。
“逃?”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所有人的神经。
它道:“该逃得是你们才对。”
地面陷落,世界失重。
翅膀鼓动的嗡嗡声响彻。虚空中,无数双眼睛同时睁开注视着他们。
“我将指引你回家。”
纤细的手交叉相握,白金色长发如疯长的藤蔓般从高高的天穹上往下生长,遮蔽光光影。灰瞳半睁,血色月光照在脸上,反射出油腻腻的光。
翅膀完全张开,数不清的表情痛苦扭曲的人脸粘黏着那层薄薄的膜,仿佛下一秒就会从里面逃出。
类人手臂的足肢收起抱着庞大的腹部,它怀着孕,肚子撑成半透明,可以看到里面爬来爬去的虫子。这让昔和想起某段记忆里那只同样怀孕的母苍蝇。
尖利的笔尖刺穿它隆起的腹部,它不停地挥动着足和翅膀挣扎,最后却只是流出大片乳白色粘糊糊的物质。
“……好恶心。”
闪过的记忆碎片成功膈应到了某女,胃里排山倒海的翻滚,她差点吐出来,五官皱在一起。
呼啸的风戛然而止,陷进重重叠叠的银网,昔和捂着池昭的眼睛不让他抬头看到不该看的,自己却偏头干呕一声,“哕——”
主系统发出连串急促的警告。
在它显露真身的刹那,监控面板上的san值犹如坐了过山车般一路俯冲跌至十以下。
“怎么了?”听到动静的池昭焦急地扒着手指想要看她,然而昔和用力把他的眼睛捂得更严实了。
喘了几口气缓缓,昔和强撑着说没什么。
san值缓慢回升,手背上浮现的灰暗鳞片逐渐褪去。
心里默念一千遍只看一眼,等污染带来的异化彻底消失,污染值回归正常水平,昔和这才强迫自己仰头望它。
光看面孔,它圣洁得只存在神话里的天使。
尽管昔和努力将目光牢牢锁定在它的脸上,但她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到那骇人的一幕——它具备节肢动物的部分特性,然而拥有外骨骼且体型短小,它的身体却柔软得不可思议——它的整个身体扭成O型。
生在背部六翅以下位置虫足弯曲着环抱托举下坠的腹,下半身如未开的牵牛花芭状的肉胞拖着长长的浮动的触须在半空浮荡。
这个动作更加突出它的腹部,她优越的视力让她看见了里面正在互相撕咬的东西。
昔和狠狠地闭上眼,跟主系统吐槽,“真恶心啊,无法理解奉仪为什么愿意当生命与欲望规则的神使?”
“生命诞生于羊水。”乌拉玛依的神使奉仪曾对她讲过这样的话,“它是从孕育的阵痛里血淋淋爬出来的。”
每个胎儿从降生的那一刻起,命运里将刻满母亲的名字。
作为生命与欲望的神使,奉仪厌恶又信奉着生育。昔和与祂交好,关系亲近到可以被邀请同祂一齐欣赏新神使的诞生。
乌拉玛依,在蒂兰语里是神圣的母亲。
按照规矩,母亲诞下新的神使,让世间关于生的规则枝繁叶茂,然而那个脆弱的孩子刚出生便被姐姐掐死。
池水荡漾,倒映着世间万物,荷叶托举着赤裸的婴儿从水里浮出,明亮璀璨的日华尽说倾在祂身上,下一秒,一段轻盈的白布落下掌住祂的脸,微微用力,便让祂同枯萎的荷叶一齐沉底。
做完这一切,祂慈悲的面孔上没有什么表情。祂说:“母亲啊,命运不允许祂的降临。”
生长需要养分,需要掠夺与汲取。
姐姐不愿意贡献祂和母亲,所以……只能让新生儿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