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燃烧精血！（1/2）
虚空断层之内，万籁俱寂，唯有能量乱流湮灭的细微嘶鸣，如同末世后的哀歌。那枚由黑色铁片湮灭所形成的虚无洞口已悄然弥合，连同其中试图苏醒的、更为古老可怖的存在气息，一同被楚砚以第二发惊世骇俗的“弑仙剑”强行抹去，归于永恒的“无”。猩红阴影连同其王座虚影彻底消失，深渊下方蠕动的庞大存在也重归死寂，仿佛从未存在过。然而，代价是惨重的。楚砚端坐于白骨王座之上，身躯之上裂纹密布，尤其是胸膛融合仙帝经文的区域，暗金色的血液不断渗出，将灰色的麻衣染成一片黯淡的金褐。他周身那原本浩瀚圆满、令万道臣服的寂灭道韵，此刻如同破碎的琉璃，光芒黯淡，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散。气息衰败到了极点，甚至连维持端坐的姿态都显得异常艰难，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引着道基深处撕裂般的剧痛。那柄无名古剑横于膝上，锈迹重新覆盖了剑身，仿佛刚才那斩灭一切存在根基的一剑已耗尽了它全部的神异，变得沉寂无声。
玄玑真人护着昏迷的云瑶与王富贵，置身于这片短暂的、用巨大代价换来的平静之中，心中却无半分轻松，只有沉甸甸的压抑与深入骨髓的寒意。他清晰地看到，帝君的状态并非简单的力竭受伤，而是一种触及本源的、不可逆的衰败。更令他心悸的是，在那“弑仙剑”抹除一切的终极虚无意蕴散去后，于那猩红阴影彻底湮灭的原点，一丝比发丝还要细微千万倍的暗红色血线，竟顽强地、扭曲地再次浮现！它微弱得几乎无法感知，却散发出一种极致的不甘、怨毒与某种……堪称“不灭”的执念！这缕血线，正是那猩红阴影被吞噬、炼化、乃至承受“弑仙”一击后，依旧未曾彻底泯灭的最后一丝本源怨念！它如同最顽固的病毒，最深邃的诅咒，牢牢吸附在虚空的结构之上，缓缓蠕动，汲取着周围逸散的稀薄能量，试图重新凝聚。虽然缓慢，但那趋势却清晰无误地表明——若不彻底根除，假以时日，必将再生祸端！
楚砚低垂着眼睑，寂灭道火在眸中明灭不定。他看到了那缕血线，也感知到了自身道基正在加速崩坏的现状。连续动用超越极限的力量，尤其是第二发“弑仙剑”，几乎抽干了他这具真身残存的本源。此刻的他，莫说再次发动同等层次的攻击，便是想要稳固自身道果、阻止裂纹蔓延，都显得力不从心。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与疲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侵蚀着他的意志。这感觉，遥远而熟悉，仿佛又回到了万古沉寂之前，那场导致他几乎形神俱灭的终极之战后的濒死时刻。难道，刚刚归来，真身初聚，便要重蹈覆辙？甚至……彻底寂灭？
不。
寂灭仙帝的尊严，不容亵渎。
即便寂灭，也当由自我定义，而非陨落于此等污秽诅咒之下。
一个决绝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照亮了楚砚近乎枯竭的识海。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左手。手指颤抖着，仿佛承载着星辰的重量，一点点地……移向自己的……眉心！
那里，是仙帝识海的核心，是寂灭道果的根源所在，也是……最后一口未曾真正动用的、蕴含着他生命印记与最本源寂灭法则的……仙帝精血的……藏匿之处！
燃烧精血！
这是所有修士在绝境中……最后的、也是最惨烈的……搏命之术！以永久性损耗生命本源与道基潜力为代价，换取短暂的、超越极限的……力量爆发！对于楚砚而言，燃烧这最后的仙帝精血，意味着……很可能……加速他真身的彻底崩解，甚至……动摇其寂灭道果的……根本！轻则陷入比万古沉寂更深层的永恒长眠，重则……直接道消身殒，连轮回的机会都不复存在！
“帝君！不可！”玄玑真人嘶声呐喊，他虽无法完全理解仙帝层次的奥秘，但那决死般的意念与楚砚眉心血光乍现时带来的恐怖衰竭感，让他瞬间明白了帝君要做什么。那是真正的赴死之举！
楚砚没有理会玄玑真人的惊呼。他的目光，平静得可怕，死死锁定着那一缕顽强蠕动的猩红血线。那其中的冰冷与决绝，让玄玑真人的神魂都为之冻结！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灯油燃尽前最后爆裂的异响，自楚砚眉心传出。一滴璀璨到极致、却又黯淡到极致的……暗金色血珠，缓缓地……从他眉心皮肉之中……渗透了出来！
这滴血，不再像之前伤口流出的血液那般充满活性，反而给人一种沉重、粘稠、仿佛凝聚了万古岁月与无数世界寂灭终焉的……悲伤与……沉重！血珠表面，无数细密到极致的暗金符文生灭不定，那是寂灭大道的具现化！
就在这滴精血离开楚砚眉心的刹那——
他周身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江河，再次疯狂暴跌！身体表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蔓延、加深！甚至可以听到细微的……“咔嚓”声，仿佛那由寂灭道骨构筑的完美躯壳……即将……彻底……四分五裂！
他的脸庞，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如同透明的玉石一般，可以清晰地看到皮下那暗金色的骨骼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他的眼眸中，那象征着寂灭道火的光芒……急速地……黯淡下去，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代价……开始支付！
然而，与此同时，那滴悬浮于楚砚眉心之前的暗金精血，猛地……燃烧了起来！
并非寻常的火焰，而是一种……无声的、冰冷的、仿佛能焚尽一切“存在”意义的……寂灭之火！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力量，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洪荒巨兽……轰然苏醒！这力量并非生机勃勃，而是充满了终结、消亡、归于永恒寂静的……死寂意蕴！但其强大程度，却远超之前楚砚所展现的任何时刻！
燃烧的精血，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暗金血焰洪流，疯狂地注入了楚砚近乎干涸的道基之中！他周身那即将崩碎的裂纹，被这股力量强行……暂时地……稳固住了！黯淡的寂灭道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虽然依旧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毁灭气息，但其威能……却在瞬息之间……恢复到了一个……令人心悸的……巅峰状态！甚至……比全盛时期……更添了几分……不顾一切的……暴烈与……决绝！
“嗡——！”
膝上的无名古剑，仿佛感应到了主人这最后的疯狂，发出一声悲怆而又激昂的……剑鸣！锈迹再次剥落，露出下方那深邃如宇宙胎膜的黑暗剑身，其上隐隐有血色的光纹流转，与楚砚燃烧的精血……遥相呼应！
楚砚猛地抬头！那双燃烧着血色寂灭道火的眼眸，死死盯住了那一缕依旧在顽强蠕动、试图复生的……猩红血线！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再次……抬起了……右手！握住了……那柄无名古剑的……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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